电话被挂断。
“嘟——嘟——”
忙音在书房里回荡。
陆承洲维持着拿手机的姿势站了足足一分钟,胸口剧烈起伏。
随后,他将手机轻轻放在桌上,转身看向阴影里的忠叔。
那一刻,忠叔仿佛看到了一头雄狮睁开了眼睛。
“忠叔。”
忠叔浑身一震,腰弯成了九十度。
“家主,您吩咐。”
陆承洲扔掉脏了的手帕,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睥睨:
“第一,江城那边所有的暗线全部启用。林夜身边十公里内,不管是明的暗的,哪怕是一条疯狗冲他叫,都给我毙了。他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
“第二,让财务部把陆氏集团在南方的所有流动资金抽调出来,随时待命。另外,让陆准去军区大院跟叶司令叙叙旧。”
忠叔猛地抬头,满脸惊骇。
动用暗线护卫,抽调千亿资金,甚至还要惊动军区……这是要为了一个私生子,彻底打破京城维持了二十年的势力平衡啊!
“家主,那子航大少爷那边……”
忠叔下意识的提醒了一句。
陆子航,陆承洲与李瑾柔的婚生子,是陆承洲名义上的继承人,也是现在的陆家大少。
陆承洲眼神骤冷,只回了一个字。
“滚。”
这一刻,忠叔明白,林夜这个名字,从今夜起将成为陆家至高无上的禁忌。
“第三……”
陆承洲扔掉脏了的手帕,整理了一下衣领,大步向外走去。
“备车。去西山别院。”
忠叔猛地抬头,满脸惊骇:“家主?这么晚了,去西山……那是商老爷子的住处啊!您这是要……”
陆承洲脚步未停,声音冷冽:
“去找那个老不死喝茶。”
“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他那宝贝孙子到底是有多大的狗胆,敢剁我陆承洲儿子的手!”
……
江城,云顶庄园。
林夜放下手机,整个人象是被抽空了力气,颓然倒在沙发上。
结束了。
从他拨通那个电话开始,他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旋涡。
接受这份权势,就意味着承担这份责任。
但他不后悔。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这段时间头发都长了不少。
此刻的他被略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起来有些颓废,如同他的心情一般。
“既然做不成普通人……”
林夜喃喃自语,拿起茶几上平时用来拆快递的剪刀。
“咔嚓。”
一缕碎发落下。
接着是第二缕,第三缕。
几分钟后。
镜子里的年轻人,露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懒散、随性、玩世不恭,统统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静,和眼底深处翻涌的疯狂。
那双眼睛,和此时远在京城的陆承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苏沐雪宠着的游戏主播了。
更象是一头刚磨好爪牙,准备出笼咬人的狼。
“沐雪,等我。”
林夜扔下剪刀,看着窗外璀灿的灯火。
“既然商彦想玩权势,那我就陪他玩个大的。”
“这江城太小了,装不下我们要的未来。”
江城通往京都的路上。
一列黑色的车队正如同一条沉默的黑蛇,在疾风骤雨中穿行。
最中间的那辆红旗l5车内,空气安静得令人窒息。
后座的挡板已经升起,隔绝了驾驶室。
苏沐雪缩在角落里,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在镰仓求来的御守,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灯火。
泪水早已流了几轮,只剩下一片死灰。
商彦坐在另一侧,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计算机,正漫不经心的看着一份财经报表。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正眼看过苏沐雪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被带回来的物件。
副驾驶座上,李祕书接了一个电话。
片刻后,他转过头,脸上带着一抹邀功般的谄媚笑容,通过挡板的缝隙低声汇报:
“少爷,刚才留下的探子回报了。”
商彦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了一下,头也不抬。
“说。”
“那小子回了别墅之后,就在阳台上抽了一支烟,然后就在沙发上发呆,看起来是已经认命了。”
李祕书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里满是轻篾。
“估计这会儿正在想那三千万该怎么花呢。毕竟对于这种底层爬上来的代练来说,三千万足够他挥霍一辈子了。”
“呵呵,所谓的骨气,在绝对的金钱面前,也不过是个笑话。”
商彦闻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不屑的笑容。
他关上平板,随手扔在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块洁白的手帕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