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脑瓜子嗡嗡的。
她回想起过去种种
被欺骗着疯狂打代练攒钱最后需要她出手拯救的大冤种。
以及上班同居后,动不动就喊着“工伤”、“加班费”一脸欠揍的面庞。
甚至之前在东京的时候,他还一本正经的跟她讨论如果以后游戏打不动了,破产了,要不要一起去摆摊卖章鱼烧……
搞了半天,这家伙是真正的顶级富二代?是比商彦还要高出几个段位的太子爷?!
“大骗子……”
苏沐雪咬着嘴唇,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委屈和气愤。
林夜你个王八蛋!你是陆家大少爷你不早说!
那她这一路上的眼泪算什么?
她在商彦面前受的委屈算什么?
害得我在机场哭成那个狗样子!
害得我以为我们要天人永隔了!
害得我以为我要去演苦情剧了!
我的眼泪很贵的好不好!
把我的感动还给我啊混蛋!
不特喵的,我把你当宝贝护着,你是不是看我象小丑啊!!!
混蛋林夜!
等你回来,不把键盘跪烂,这事儿没完!
苏沐雪死死攥着手里的御守,一边在心里疯狂辱骂那个远在江城的坏蛋,一边却感觉心脏象是泡进了温水里,酸涩中泛着无法言喻的安心。
至少他没事了。
只要他是陆家太子,商彦就不敢继续动他。
就在这时,商彦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是个聪明人。
作为商家太子,多年的心性不是白养的。
在意识到自己踢到了这辈子最硬的一块铁板后,他没有任何尤豫,迅速收敛了所有的傲慢。
尊严?
在陆家的绝对权势和家族利益面前,这点尊严一文不值。
商彦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然后对着陆承洲,九十度弯腰鞠躬。
动作标准,态度诚恳。
“陆叔叔,对不起。”
“是我眼拙,有眼不识泰山。”
商彦的声音听起来痛心疾首。
“这件事确实是个天大的误会。我如果知道他是您的公子,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他不敬。”
“那三千万的冒犯,我会十倍……不,百倍偿还。我会亲自准备一份厚礼,明天就让人送去江城。”
紧接着,他又转向苏沐雪,语气温和得仿佛之前的威胁只是幻觉。
“沐雪,抱歉,让你受惊了。既然林夜是陆公子,那你们简直是天作之合,之前的婚约,我立刻解除,绝不纠缠。”
这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
认错、赔钱、退婚。
如果换做其他豪门长辈,此时为了面子,大概也就顺坡下驴了。
毕竟,商彦并没有真的对林夜动手,而且商家也给足了台阶。
旁边的商振华松了口气,刚想开口打圆场。
“承洲啊,你看小彦他也知道错了,年轻人嘛……”
“呵。”
一声轻嗤。
陆承洲重新坐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看着眼前躬身不起的商彦,眼神里满是嘲弄。
“误会?”
“不知者无罪?”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
“商彦,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
“如果他不是我儿子呢?”
“如果他真的只是个普通的游戏主播,只是个没什么背景的平头百姓呢?”
陆承洲身体前倾,那股如山般的压迫感再次降临。
“那你是不是真的会剁了他的手?是不是真的会象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毁了他?”
商彦浑身一僵,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地毯上。
他没法回答。
因为答案是肯定的。
“你的道歉,不是因为你觉得自己错了。”
陆承洲的声音陡然转冷,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商彦脸上。
“仅仅是因为——你惹不起了。”
“你怕的不是道理,是权力。”
“钱,我陆家多得是。”
“这种廉价的道歉,我陆家不收,我儿子更不稀罕。”
“想平事?可以。”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商彦,现在立刻滚去江城。”
“找到林夜,当着他的面,给我跪下。”
此言一出,大厅内再次陷入死寂。
商彦猛的抬头,眼中满是屈辱与不可置信。
让他跪?
他可是商家大少!
是京圈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让他去给一个才被他踩在脚底下的蝼蚁下跪?
这跪的不仅仅是他的膝盖,更是商家的脊梁!
“陆承洲!”
商振华也忍不住了,脸色铁青。
“杀人不过头点地!小彦代表的是商家,这一跪,我商家的脸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