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江城的天空还泛着青灰色的鱼肚白,云顶庄园的草坪上凝结着晶莹的露珠,整个世界仿佛还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
“哔——!!!”
一声尖锐得如同防空警报般的军用铜哨声,毫无征兆地在主卧窗外炸响,瞬间打破了豪宅区的宁静。
甚至还惊起庄园外围林中的一片飞鸟。
主卧的大床上,还在做梦打游戏的林夜一哆嗦,条件反射般地想去摸枕头底下的“枪”。
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家里,而不是在什么三角洲行动的战场。
他昨晚不仅透支了自己,还被迫加了个长达两小时的班,此刻浑身骨头象是被拆散了重组过一样,酸爽无比。
林夜痛苦呻吟一声,将被子往头上一蒙。
“这就是你要的幸福生活?”
身旁传来一道慵懒中带着被打扰的不满声音。
苏沐雪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一头如瀑的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
她费力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一眼把自己裹成蚕蛹的林夜,不仅没有丝毫心疼,反而为了捍卫自己岌岌可危的美容觉,那双昨晚还缠在林夜腰间的修长美腿,此刻毫不留情地踹了出去。
“砰!”
林夜连人带被子被踢到了床下地毯上。
“快去!别让姥爷真的把房顶掀了,吵死了……”
苏沐雪嘟囔了一句,将被子一卷,迅速进入了回笼觉模式,只留给林夜一个绝情的背影。
“记得跑快点,别丢你林家的人。”
林夜坐在地毯上,看着床上那个无情的女人,心中默默流下两行泪。
这就是那个穿着紫霞仙子衣服喊他“盖世英雄”的小甜甜吗?
果然,那是另外的价钱。
十分钟后,林夜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穿着一条大裤衩和速干t恤,狼狈地站在了别墅前的草坪上。
寒风瑟瑟,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而在他对面,八十岁的姥爷林烈早已换上了一身练功服,腰板挺得象是一株苍劲的迎客松。
他手里捏着那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式秒表,另一只手则拿着一根早已备好的柳条,正随着晨风轻轻挥舞,发出令人牙酸的“咻咻”声。
林烈上下打量了一眼脚步虚浮、眼神涣散的林夜,冷哼一声,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
“腿软?眼虚?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林夜强打精神,立正站好,试图狡辩。
“报告姥爷,昨晚处理公司急件,大概一点……”
“放屁!”
林烈中气十足地骂道。
“我看你是把精力都用在别的地方了!年轻人不知节制,早晚成软脚虾!说了要养精蓄锐,科学备孕!”
林夜老脸一红,无言以对。
“鉴于你精神状态不佳,原定的五公里取消。”
林烈面无表情地按下了秒表归零键。
林夜心中一喜,难道姥爷大发慈悲?
“改成八公里负重跑!要是跑不完,今早的五步蛇酒加倍,还得就着那盘没吃完的爆炒腰花给我咽下去!”
林夜眼前一黑,差点当场给跪下。
八公里?还得就着腰花喝蛇酒?那还不如直接让他原地升天。
就在林夜准备含泪起跑时,别墅大门忽然打开。
“老爷子!这么早就练上了?”
苏景行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唐装,脚踩千层底老布鞋,手里还盘着那串价值连城的小叶紫檀。
昨晚他倒得早,睡得也久,此时满面红光地走了出来。
看到林夜那副“虚不受补”的惨状后,苏景行觉得自己身为长辈,必须得支棱起来。
他走到林夜身边,拍了拍林夜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小林啊,这才哪到哪?想当年我创业的时候,那也是每天五点起床跑半个江城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还得练啊!”
林夜看着岳父那身价值六位数的真丝唐装,眼神里满是劝阻。
“伯父,这可是姥爷的训练您这身衣服……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锻炼嘛,讲究的就是个精气神!”
苏景行自信一笑,转头看向林烈,主动请缨。
“老爷子,我也跟着练练!正好昨晚酒喝多了,出出汗,排毒!”
林烈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苏景行一番,赞赏地点头。
“好!是个爽快人!不象这小子,磨磨唧唧的。来,拿着!”
说着,林烈顺手从旁边的柳树上又折了一根柳条,塞到了苏景行手里。
“这是接力棒,跑不动了就抽自己两下提提神!预备——跑!”
一声令下,林夜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这可是关系到他早饭会不会被毒死的大事,不敢怠慢。
苏景行也不甘示弱,提着唐装的下摆,紧随其后。
起初的一公里,苏景行还能勉强跟上,嘴里还能哼哼两句京剧。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哪里是晨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