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懵懵的接过手机。
屏幕上，赫然是一个置顶的聊天框。
备注名简单粗暴：【京城臭老头】。
而那个聊天背景图，竟然是两张黑白照片拼在一起的——年轻时的林烈和年轻时的陆云，穿着军装，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璨烂。
林夜咽了口唾沫，视线缓缓下移，看向了聊天记录。
昨天 20:30
【林烈】：必须信！我这演技，当年咱们文工团表演我年年第一，你慌什么慌？放心，这几天正往死里操练他呢。这小子身体底子太虚，以后怎么接班？怎么给咱们留个好后？必须狠狠练！
【林烈】：收到了，昨晚刚让他吃下去。效果不错，今天早上跑十公里嗷嗷叫。
【京城臭老头】：我那宝贝孙女去接你们了。到时候按计划行事，骗这小子两滴眼泪，给他个惊喜。
“咔嚓。”
林夜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拿着手机，整个人象是被雷劈过的枯木，在两万英尺的高空风中凌乱。
合著……这几天把他折磨得欲仙欲死、让他每天早上五点起床跑圈、让他喝那腥得要命的甲鱼汤、让他老丈人差点练成截瘫的“魔鬼特训”……
全是因为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六十岁的老头，背着他建了个群，联手写的剧本？！
什么陈年旧怨？
什么老死不相往来？
全是假的！！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一直憋着的苏沐雪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肚子倒在陆安然身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毫无总裁形象。
“宝宝……对不起……我也知道，但是我不敢说……姥爷说如果我剧透，就把我也拉去跑五公里……”
陆安然更是嚣张，吹了个粉色的口香糖泡泡，一脸坏笑。
“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你的演技在姥爷面前确实稚嫩了点。爷爷说了，这叫长辈的沉重关爱。”
林夜把手机还给姥爷，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云层。
小丑竟是我自己。
既然不装了，摊牌了。
林烈也懒得摆架子了。
他接过手机，美滋滋地发了个“呲牙笑”的老年表情包过去，随后拍了拍还在石化的林夜的肩膀。
老人的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透着一股沧桑。
“行了，别在那摆张苦瓜脸。”
林烈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舷窗外，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段烽火岁月。
“当年的事……确实是个意外。害清颜的人，早就被承洲和你爷爷清算干净了。我退了军职回乡，那时候恨，是因为走不出来，总得找个地方撒气，这一撒，就撒了十几年。”
说到这里，林烈的眼神暗淡了一瞬，那是提到女儿时的痛楚。
但很快，这抹痛楚被释然取代。
“其实这些年，承洲和云老头每年都偷偷去林家湾看我，我虽然老了，但我不瞎，也不聋。要是真有过不去的坎，我早把承洲腿打折了。”
“你大学毕业那年，我也释然了，之所以不告诉你……”
林烈看了林夜一眼，冷哼一声，带着几分傲娇。
“那是怕你这小子翘尾巴！因为我想了想，你小子这会刚毕业，应该让你多挨挨社会的毒打，不给你点压力，你不就跟那些整天惹事的纨绔二代一个样了？这事，你爷爷也默许了。”
“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能这种品行，还能给我带回来这么好的孙媳妇？”
林夜想了想商彦那家伙当初的嚣张样，突然觉得有点道理。
但心中还是暗道无语，自己这几年吃这么多苦！
“所以……您真不怪陆家了？”
林夜声音有些哑，心中五味杂陈。
“怪什么怪？人要往前看。”
林烈摆了摆手，打断了即将煽情的氛围。
原来如此。
林夜心中那块悬着几天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虽然感觉被耍了，这几天被训练得很惨，但此时此刻，看着姥爷那稍显轻松的侧脸。
他只觉眼框发热，他没想到姥爷真的走出来了。
“姥爷，您终于……”
“打住！”
林烈嫌弃地摆摆手。
“别跟我来这套煽情的，留着眼泪去陆家流，那老东西吃这一套，我不吃。”
说着，他又恢复了那副大家长的做派，转头看向苏景行。
“小苏啊。”
“哎！老爷子，我在！”
苏景行受宠若惊，连忙坐直了身子。
“您有什么吩咐？是不是饿了？我这就让空乘准备……”
“吃吃吃，就知道吃。”
林烈嫌弃地皱了皱眉，从军大衣内侧那个仿佛哆啦a梦口袋一样神奇的兜里，摸索了半天。
这一次，掏出来的不是什么高科技数码产品。
而是一个巴掌大小、封皮已经磨损得发白、边角卷起的黑色软皮笔记本。
笔记本上还插着一支英雄牌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