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陆家老宅。
按照陆家的老规矩,新婚次日,新人得给长辈敬茶。
这会儿日头都快爬上三竿了,东西厢房的佣人们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里头那位刚进门的大少奶奶。
正厅里,陆云和林烈两位老爷子倒是精神矍铄,也不催,一边斗着嘴一边等着。
苏景行夫妇和陆承洲夫妇分坐两侧,虽是在闲聊,但这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门口瞟。
“来了来了!”
随着管家忠叔的一声唱喏,林夜牵着苏沐雪迈过了门坎。
苏沐雪今儿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旗袍,外头罩着件苏绣的薄坎肩,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只插了一根成色极好的羊脂玉簪。
美则美矣,但这精气神儿,有些不太对劲。
她眼底泛着两团淡淡的青,虽用粉底遮了遮,但在长辈们毒辣的眼光下还是无所遁形。
更要命的是,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发飘。
刚走到茶桌前,正准备屈膝行礼,苏沐雪的身子忽然微微晃了一下。
“小心。”
林夜眼疾手快,猿臂轻舒,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卸到了自己身上。
苏沐雪借力站稳,脸上飞起两抹红霞,羞恼地在林夜掌心掐了一把,却也是软绵绵的没几分力气。
这一幕落在两位母亲的眼里,那意味可就深长了。
李瑾柔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眼神跟亲家母叶晴在半空中碰了个正着。
叶晴也是一脸“我懂”的表情,压低声音跟身边的苏景行嘀咕。
“看来昨晚战况惨烈啊,咱女婿这体格,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苏景行老脸一红,咳嗽两声装作没听见。
“爷爷,外公,爸,妈……请喝茶。”
苏沐雪强撑着精神,声音有些沙哑,软糯糯的。
林烈老爷子接过茶,那是眉开眼笑,豪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实的大红包,直接塞进苏沐雪手里。
“好好好!丫头辛苦了!这茶喝得外公心里舒坦!小夜这混小子要是欺负你,尽管跟外公说,外公拿皮带抽他!”
陆云也不甘示弱,递过来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
“这是陆家老号库房的钥匙,以后想添置什么,自己去拿。咱们陆家没那么多规矩,身子乏了就多歇着。”
苏沐雪乖巧应下,只是刚闻到茶杯里溢出的那股子浓郁的茉莉花香,胃里忽然翻腾了一下。
她眉头微蹙,似有些恶心,只当早上吃得少,且这几天累狠了。
接下来的几天,对于苏沐雪来说,简直是痛并快乐着的折磨。
虽然陆家尽量简化了流程,但回门、认亲等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还是让她有些吃不消。
尤其是饭桌上。
以前最爱吃的红烧狮子头、水晶肘子,这两天只要一端上来,苏沐雪就觉得油腻得慌,反倒是对着那盘酸辣箩卜皮情有独钟。
林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第三天晚上,看着苏沐雪卸完妆后倒头就睡,连手机都懒得刷的模样,林夜心疼了。
他轻手轻脚地帮她掖好被角,转身就去了老爷子的书房。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林夜直接摊牌。
“爷爷,剩下的宴请我都推了。沐雪这几天太累,我想带她提前去蜜月,出去散散心,换个环境让她好好睡几觉。”
正在练书法的陆云一听这话,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
他抬起头,看着孙子那副护妻心切的模样,非但没生气,反而乐了。
“行啊!这才是疼媳妇儿的样!去吧去吧,别在这深宅大院里憋着了。”
老爷子大笔一挥,直接放行。
“直接用私人飞机,想去哪飞去哪,只要把人给我照顾好了就行!”
……
数日后,机场。
天公作美,碧空如洗。
一架流线型的湾流g700静静地停在跑道上,机身上喷绘着陆家那个低调却霸气的麒麟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天的送行阵仗,堪称豪门教科书级别。
几十辆黑色轿车排成一列,几乎把停机坪的外围给堵得严严实实。
陆云和林烈两位泰山北斗站在最前面,虽然嘴上说着“赶紧滚蛋”,但那眼神里满是不舍。
李瑾柔拉着苏沐雪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个没完。
“新疆那边早晚温差大,厚衣服我都让人给你放在机舱衣柜里了。还有啊,这包里有些常备药,晕机贴、胃药都在里面。”
说着,李瑾柔象是变戏法一样,又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玻璃罐,塞进苏沐雪手里。
“这是张妈特意腌的酸梅干,你要是在飞机上觉得闷,或者胃口不好,就含一颗,压压惊。”
苏沐雪接过那罐酸梅,心里暖洋洋的。
她这两天确实嘴里没味,看到这酸梅,还没吃呢,口舌就已经开始生津了。
苏景行则是简单粗暴得多。
他大步走到林夜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