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300里,正放着许巍的《旅行》。
“谁画出这天地,又画出和你……”
歌词正唱到意境开阔处,一声极为不合时宜、且充满节奏感的“咕噜——”。
突兀地切断了这份文艺的忧伤。
声音之大,甚至让正在跟唱的林夜都顿了一下。
副驾驶上,原本正如痴如醉望着窗外星星的苏沐雪,身体一僵。
她迅速收回看星星的目光,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似乎刚才那声来自腹部的抗议只是林夜的幻听。
林夜调低了音乐音量,调侃道。
“老婆,刚才是什么动静?好象是有狼叫?”
苏沐雪脸颊发烫,即便在这昏暗的车厢里也藏不住那抹红晕。
她轻咳一声,用那惯有的清冷声线,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恩,这里是无人区边缘,有野生动物很正常。或者是……高反,对,肠胃在高海拔地区的正常蠕动反应。”
“哦——高反啊。”
林夜拖长了尾音,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我还以为是咱们身价千亿的苏总,饿了呢。”
“胡说。”
苏沐雪立刻反驳,试图维护最后的尊严。
“我晚餐只吃沙律和酸奶,这是原则。而且现在已经超过晚上七点了,该断食了。”
“行行行,断食。”
林夜不再拆穿她,只是手指在车载屏幕上轻点了几下。
导航语音随即响起。
“目的地已更新——老阿布的毡房,预计剩馀里程二十五公里。”
苏沐雪耳朵动了动,没忍住问道。
“去哪?”
“保密,顺便……”林夜瞥了她一眼,坏笑道,“处理一下高反。”
……
半小时后,车子拐下公路,驶入了一片开阔的草场。
虽已是深夜,但前方的几个大毡房却灯火通明。
车还没停稳,一股霸道至极的香气便顺着那条车窗缝隙冲了进来。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
那是果木炭火在高温下逼出羊肉油脂的焦香,混合着孜然、洋葱和一种独特的草药味,浓烈、原始、充满野性,直接给本就饿了的苏沐雪一个暴击。
“咕噜噜——”
这一次,连“高反”的借口都遮不住了。
苏沐雪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淅可闻。
“哈哈哈哈!是林总吧?”
一个身材魁悟、留着大胡子的哈萨克族大叔大笑着迎了上来,热情地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
他虽然在借着车灯仔细辨认林夜的脸,但那股子比见了一奶同胞还要热络的劲头,简直要溢出来。
“阿布大叔,辛苦你们这么晚还等着。”
林夜微笑着落车,从容地伸出手与他交握,顺势将两条提前准备好的高级香烟递了过去。
“哎呀,贵客太客气了!快请进,快请进!”
老阿布接过东西,笑得见牙不见眼,立刻给出了最顶级的迎客礼仪。
“羊刚好烤到最脆的时候,时间卡得一分不差!”
当然这都是林夜提前安排好的。
他绕到副驾,绅士地拉开车门。
苏沐雪踩着平底鞋落车,被外面的冷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林夜顺势将一件厚冲锋衣披在她身上,揽着她走进了最大的那个毡房。
一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热浪夹杂着更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苏沐雪在看清屋内景象的刹那,又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毡房中央的大铜盘上,架着一只刚刚出炉的烤全羊。
羊皮被烤得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冒油,油脂顺着饱满的纹理滑落,滴在炭火上发出“嗤嗤”的声响,激起一阵白烟。
“来来来,尊贵的客人,坐这里!”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老阿布的服务可谓是极其到位。他热情地招呼两人在铺着精美地毯的炕上坐下,手里拿着一把银质的小刀,手起刀落,一片连皮带肉、肥瘦相间的羊排肉便落在了盘子里。
“林总交代过,夫人爱吃带点脆皮的!这是这一季最肥的羊羔子,专门给你们留的精华!”
老阿布将盘子推到苏沐雪面前。
苏沐雪盯着那盘肉,内心正在进行一场史诗级的搏斗。
理智的小天使说:“苏沐雪,想想你的礼服,想想明天的拍照,这一口下去就是五百卡路里,跑步机上要跑一个小时!”
欲望的小恶魔说:“跑个屁!都到新疆了还吃草?那是对这只羊的不尊重!吃!给老娘吃!”
“那个……”
苏沐雪艰难地把视线从羊肉上移开,看向林夜,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要不,我还是喝点茶……”
林夜盘腿坐着,手里已经抓起了一根羊肋排,咬了一口,脆响声在毡房里回荡。
“恩,这皮烤得,绝了。酥得掉渣,里面的肉汁都锁住了。”
林夜一边嚼一边点评,还故意把肉凑到苏沐雪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