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洞窟,外面的新鲜空气让苏沐雪彻底活了过来。
在等待车辆接驳的间隙,苏沐雪被景区文创店里那些精致的九色鹿周边吸引了过去。
林夜看着她恢复了生机的背影,心中思索。
他借口要抽根烟,走到了文创店外的一处僻静长廊下。
不能再这么瞎猜瞎纵容了,万一真的是什么突发的急症呢?
他掏出手机,避开人群,直接拨通了一个京城本地的保密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少爷。”
电话那头,是私人医生赵叔的声音。
“赵叔,问你个事。麻烦帮我做个远程初诊。”
林夜压低了声音,目光始终穿过文创店的玻璃窗,紧紧锁在那个女人身上。他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向赵医生复述了一遍。
从昨晚疯狂进食后嗜睡,到今早闻到牛奶干呕,睡觉时下意识地捂着肚子,再到刚才洞窟里突发的低血糖眩晕。
听完林夜的描述,电话那头的赵医生陷入了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林夜的心越来越沉。
“到底什么情况?严不严重?”
随后,赵医生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少爷,恭喜了。”
啊?
林夜的脑子愣在原地。
“十有八九是喜脉。”
赵医生继续用他那专业的口吻分析道。
“少奶奶这个反应,完全不是肠胃病,而是非常符合早孕初期的特征。对特定气味的排斥、嗜睡、以及低血糖引发的眩晕。还有她无意识护着小腹的动作,那是母体的本能反应。”
赵医生顿了顿,试探性地问。
“需要我立刻带团队飞敦煌吗?老爷子那边如果知道了,肯定要急疯了。”
直到这一刻,临行前母亲李瑾柔在机场塞过来的那罐酸梅干,以及那句“路上用得着”,才在林夜脑海中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尤如惊涛骇浪般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不是生病。
是他们有孩子了。
他要当爹了!!!
难怪她这么抗拒去医院,难怪她一反常态地找各种拙劣的借口,她早就猜到了,她只是怕被打断这场蜜月!
“不用。”
林夜毫不尤豫地打断了赵医生,连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斗。
“这件事,暂时对家里保密。尤其是爷爷和姥爷那边,一个字都不能漏。赵叔,你帮我备好安胎的温和食补方子和注意事项,直接发我手机上。回去之后我再带她做全面检查。”
“这……不太合规矩吧?少奶奶现在的身子金贵……”
“规矩我定了算。她现在不想让人知道,别坏了她的兴致。”
挂断电话,林夜拿下嘴里那根根本没点燃的烟,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他重新看向文创店里的苏沐雪,之前所有的提心吊胆和疑虑在此时荡然无存。
行啊,苏总。
既然你想玩一把“带球越狱”的戏码,那我就给你当这个最高级别的保镖兼狱警。
林夜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平时那副笑脸,推门走进了文创店。
……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整个鸣沙山染成了一片璀灿的金黄。
连绵起伏的沙丘线条柔和而壮美。山脚下,那一弯清澈的月牙泉宛如镶崁在大漠中的一颗蓝宝石。
林夜拦住了一辆越野车,转头看向苏沐雪。
“走吧,坐车上去看日落。这沙子软,爬上去得累掉半条命。”
“不要。”
苏沐雪断然拒绝。她裹着那件米白色的防风外套,抬头看着那条直通山顶的沙脊线,眼神中透着一股莫名的执拗。
“我要自己走上去。”
她伸手拽住林夜的袖子,轻轻晃了晃,声音里带着平时难得一见的撒娇和某种虔诚。
“我看了攻略,听说自己一步步走上这片沙山许的愿,才能被神明听到。老公,陪我走上去好不好?”
如果是打那通电话之前,林夜绝对会因为担心她的身体强行把她塞进车里。
但此刻,看着她那双清澈且带着恳求的眼睛,他彻底明白了她的执念从何而来。
“行。”
林夜无奈地叹了口气,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但咱们约法三章。不舒服立刻停,节奏必须跟着我,而且,我走前面。”
徒步登沙山,是一项极其耗费体力的运动。
林夜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用自己修长有力的腿,每一步都深深踩进沙子里。
等沙坑彻底稳固,才回过身,手臂发力,将苏沐雪稳稳地拉上来,让她踩在自己踩过的那个结实的脚印里。
这段本该半小时就能走完的路程,因为林夜的极限保护,两人硬生生走了一个多小时。
终于,在太阳即将触碰地平线的那一刻,两人登上了沙山之巅。
狂风猎猎,大漠孤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