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京城九月。
城东四合院的清晨。
“爸爸，我不去。”
林知夏站在玄关，双手抱胸。
一双大眼睛直直盯着蹲在她面前系鞋带的林夜，表情认真。
林夜手上动作没停，把小皮鞋的蝴蝶结系得周正。
“理由。”
“幼儿园的饭不好吃。”
“你还没去过，怎么知道不好吃？”
“弟弟说的。”
林夜挑了下眉。
“霆骁还是嘉乐？”
“霆骁弟弟。他说幼儿园的鸡蛋羹没有味道，肉也咬不动。”
“他吃什么都觉得没味道，因为他妈特地做的军粮口味。”
苏沐雪从卧室走出来，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换了一条浅灰色的收腰西装裙。
头发盘了起来，恢复了女总裁的气势。
但嘴里还叼着半块吐司。
“老公，知夏的书包里水壶放了吗？”
“放了，320毫升的保温杯，温水，37度。”
苏沐雪啃完吐司，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过来蹲在女儿旁边，伸手捏了捏知夏肉嘟嘟的脸。
“宝贝，妈妈跟你说，幼儿园有好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比在家有意思多了。”
知夏偏头看了她妈一眼。
“妈妈你小时候喜欢上幼儿园吗？”
苏沐雪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夜靠在鞋柜上，慢悠悠地开口。
“你妈小时候第一天上幼儿园，哭了整整一上午，把老师的裙子都抓破了。”
“你怎么知道的？”苏沐雪瞪他。
“妈说的，还给我看了照片。”
“”
知夏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
“那妈妈也不喜欢。”
“妈妈后来就喜欢了。”
苏沐雪赶紧找补。
“后来是多久？”
苏沐雪张了张嘴，没敢说实话。
毕竟她适应幼儿园用了整整一个学期。
林夜看她词穷，伸手柄知夏抱起来。
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知夏，你弟弟妹妹今天都去，你是姐姐，你不到场，谁罩着他们？”
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知夏的表情立马变了。
“嘉乐弟弟上次被隔壁院子的狗吓哭了。”
“对，所以他需要你。”
知夏想了两秒，伸出小手拍了拍林夜的肩膀。
“那我去。但是——”
“但是什么？”
“放学要来接我，不许迟到。”
“保证。”
“要你来！不许让别人接！”
“行。”
“还要买双球草莓冰淇淋。”
“……半个球。”
“一个球。”
“成交。”
林夜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苏沐雪在旁边看着这父女俩谈判，扶额叹了口气。
“她这个讨价还价的劲儿，随你。”
“明明随你，恒天集团去年那笔并购案，你不也是临签字前加了三个条款？”
苏沐雪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接女儿。
“走了，再磨蹭要迟到了。”
四合院门外，两辆车已经候着了。
林夜把知夏的小书包递给苏沐雪，正要开车门，手机震了一下。
陆子航的消息。
“哥，救命。霆骁把书包扔了，说幼儿园是监狱，他要提前越狱。”
“紫萱呢？”
“紫萱说让他跑，跑出小区算他赢。”
“然后呢？”
“霆骁跑了五十米就被截回来了，现在正被他妈拎着后脖领子往车上塞。”
林夜看完，把手机翻过去给苏沐雪看了一眼。
苏沐雪嘴角抽了一下。
“紫萱的儿子，果然不一般。”
“你别笑，等会儿到了学校，四个一起闹起来才热闹。”
林夜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巷口。
知夏坐在安全座椅上，抱着自己的小兔子玩偶，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苏沐雪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压低声音跟林夜说。
“你说她能适应吗？她在家连跟阿姨说话都不主动。”
“她不是不主动，是觉得没必要。”
“这话怎么听着象在夸？”
“本来就是夸。”
苏沐雪想反驳，手机响了。
一看来电人——叶清语。
她接起来听了两秒，表情变得微妙。
“怎么了？”
林夜问。
苏沐雪挂了电话，不知该笑还是该叹气。
“叶清语给清辞的书包里装了一个微型空气质量检测仪。”
“……”
“她说如果空气质量超过标准，就立刻把孩子接走。”
林夜沉默了两秒。
“她知道那是京城排名第一的私立幼儿园，全楼装了新风系统吧？”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