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知夏的表情里没有得意,也没有委屈。
她当然知道自家的车库里有什么。
那辆全球限量的柯尼塞格她见过,陆安然的布加迪黑夜之声她坐过,红旗车队在她出生满月宴的时候排了半条长安街。
但她选择说普通的车。
林夜想了想,开口道。
“知夏,你觉得为什么有人喜欢跟别人比这些?”
知夏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
“因为他可能除了这些,没有别的可以说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夜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有什么可以说的?”
知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膝盖上的收纳袋,想了很久。
“我会画银杏树。”
她又想了想。
“还有,我的冰淇淋是爸爸带我去买的,每次都是草莓味,一个球。”
林夜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秒。
后视镜里,五岁的小姑娘抱着小书包脸蛋肉嘟嘟的,表情认真得可爱。
他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声音也放低了。
“今天的冰淇淋,给你加到一个半球。”
知夏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飞速恢复了平静。
“为什么多半个?”
“因为你今天说了句很厉害的话,值半个球。”
知夏低头想了想,好象在评估这个奖励是否合理。
三秒后,她点了点头。
“成交。”
窗外的银杏叶在秋风里飘成了一条金色的河,车子沿着长安街慢慢往前开,收音机里放着不知道谁点的老歌。
林夜右手搭在方向盘上,左手伸到后面,被知夏的小手握住了。
手心很暖,指头很软,捏了他食指一下。
“爸爸。”
“恩?”
“能不能画你?”
“画我?”
“美术课主题是我最喜欢的人。”
林夜从后视镜里看她。
知夏的脸转向窗外,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行。”
林夜收回视线,踩了下油门。
“但是你得把我画帅点。”
“我画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很帅。”
“妈妈说你有时候不帅。”
“妈妈说的不算。”
知夏转过头来,认真地看着他。
“那谁说的算?”
“你说的算。”
知夏又想了想。
“那你还行。”
车子拐进胡同口的时候,林夜已经看到了四合院门口的石榴树。
石榴红透了,挂在枝头象一盏盏灯笼,比两年前还要密。
他把车停好,绕到后座把知夏抱下来。
知夏落地后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衣摆往院子里走。
“爸爸,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西红柿蛋花汤。”
“就这个?”
“还有厚蛋烧。”
林夜推开院门,厨房的方向已经飘出了砂锅煲汤的淡淡香气,那是他下午三点出门接娃之前就炖上的筒骨汤。
“厚蛋烧可以,西红柿蛋花汤也行,但你得先把银杏树那幅画贴到冰箱上。”
知夏停下来。
“为什么?”
“因为爸爸觉得那幅画是全班最好的,值得上冰箱门。”
知夏抬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旋即主动牵着林夜跨过门坎。
院子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暖黄色的光从屋里透出来。
知夏松开他的手,自己去鞋柜换拖鞋,把小书包挂在她专属的那个矮挂钩上。
然后走到冰箱前面,踮起脚尖,把银杏树那幅画贴了上去。
磁铁把画纸压得很稳,金色的树在厨房的灯光下泛着暖意。
知夏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转身。
”爸爸,妈妈今天几点回啊?”
林夜正在系围裙,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说是八点之前。”
知夏走过来,仰着脑袋看他,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脚尖一前一后地磨蹭着地板。
”那先别做饭,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会?”
林夜弯下腰,伸手柄她额前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她肉乎乎的脸颊。
”你不饿吗?”
知夏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他还没系好的围裙带子,攥在手心里,像抓着一根风筝线。
”我想等妈妈晚上回来再一起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软了一点,眼睛亮亮的,睫毛扑闪了两下。
林夜看着她,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一只手搭在她肩头,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衬衫领口的小纽扣。
”那爸爸给你先弄点小吃垫垫。”
”什么小吃?”
”你猜。”
知夏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眼睛弯起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