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芷涵眼前的墙面上挂着展板大小的照片。
那是一张四个人围着大排档塑料桌子吃烧烤的合影。
画面里苏沐雪在剥小龙虾,林夜叼着一根烤串,江飞举着啤酒杯咧嘴傻笑,而她自己正伸手去抢林夜碗里的蒜蓉生蚝,表情飞扬跋扈。
照片下方有一行手写字,笔迹歪歪扭扭,显然出自一个平时不怎么拿笔的人。
“那天你从我碗里抢走了最后一只生蚝,我对你一见钟情了。”
她认得这个字迹。
江飞的字从来都这么丑。
呼吸变得不太稳,她抬手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脸,似在确认自己没在做梦。
腿迈出去,继续往前走。
第二张照片是火锅店里的合影,江飞被她逼着戴了一顶生日帽,脸上写满了抗拒和害羞。
“你说我戴这个像傻子,我说你骂我的时候最好看。”
第三张是海边,风把徐芷涵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但她的笑容很明媚。
“那天风很大,你很美,美得我把练了三天的告白词全忘了。”
第四张、第五张
越往前走照片越密,而且灯光越暖。
那些展板大小的照片里。
有她在咖啡店窗边翻杂志的侧影。
有她生日那天他手忙脚乱端出来的歪扭蛋糕。
高跟鞋的节奏越来越慢。
徐芷涵的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齿痕,眼底有水汽在聚拢,但她拼命撑着没让它掉下来。
走到第一个拐角的时候,花柱后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梦泪穿着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跟平时判若两人。
他把奶茶递到她面前,吸管已经插好了。
“嫂子,飞哥让我在这儿等着,说你应该已经渴了,先润润嗓子。”
徐芷涵低头看了一眼奶茶杯身的便签。
半糖去冰,葡萄啵啵,加椰果不加珍珠。
她最爱喝的一款。
“这个笨蛋……”
她接过杯子,声音哑了半拍,赶紧用吸管堵住嘴。
冰凉的葡萄味在舌尖炸开,她吸了两口,眨掉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梦老师,你也是帮凶?”
梦泪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
“我今天只负责递奶茶,属于工具人。”
他往旁边让了一步,伸手示意前方的路。
徐芷涵瞪了他一眼,嘴角却控制不住地翘着,踩着高跟鞋继续往飘满花香的深处走。
又走了五十米。
照片墙还在延续,时间线走到了热恋。
有一张是江飞减肥成功后第一次穿西装的照片,他站在镜子前局促地拉扯袖口,批注写着:“你说我瘦下来很帅,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话。”
旁边紧挨着一张,是徐芷涵把一条领带系在江飞脖子上的侧拍,她踮着脚够他的衣领,表情专注。
批注:“我的全部。”
徐芷涵用拇指轻轻按了按眼框下沿,妆不能花,今天的妆绝对不能花。
花柱拐角处,突然窜出一团甜酷的粉色。
陆安然今天穿了一身裸粉色的蕾丝短礼服,脚踩厚底马丁靴,脖子上挂着一条亮闪闪的链子,像从秀场后台跑出来的叛逆精灵。
她手里捧着一个系了蝴蝶结的礼盒,跑过来的时候碎发在脸侧飞扬,笑得满眼都是光。
“芷涵姐!”
徐芷涵看着她,语气已经不太稳了。
“好啊,安然,你和你沐雪一起骗我!”
陆安然一点不心虚,把礼盒举到徐芷涵面前。
“这个,飞哥让我交给你。”
徐芷涵单手接过,盒子比想象中轻。
“什么东西?”
“打开看看嘛。”
陆安然双手背在身后,下巴扬着,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徐芷涵把奶茶夹在臂弯里,拉开蝴蝶结,掀开盒盖。
里面是一对手工编织的红色手绳,编法粗糙,线头收得歪七扭八,一看就出自一个手残党之手。
手绳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展开后上面写着:
“这是我们确认关系那天晚上我编的,当时看了三个教程,拆了七八次,编到凌晨四点,结果第二天你来找我的时候我揣在兜里一整天,硬是没好意思拿出来。”
徐芷涵的睫毛又颤了两下。
她把手绳拿出来,编织的纹路确实歪歪扭扭,红线的颜色因为放了太久有些发暗,但每一个结扣都系得很紧。
“这个笨蛋。”
她的鼻音重了起来,赶紧仰头看向天花板方向,逼回眼框里的热意。
陆安然见好就收,蹦蹦跳跳地往后退了两步。
“芷涵姐快往前走,好戏在后头呢!”
“等等。”
徐芷涵叫住她。
“恩?”
“你当了多久的间谍?”
陆安然的笑容带上了一丝心虚,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极小的缝隙。
“就……一丢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