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看得浑身发毛,强撑著最后一点面子,扯著嗓子喊道,“林川,你别以为借了点高利贷把房子保住就牛逼了!你家那个破厂子早就资不抵债了!没有我爸那十万块钱,工人的工资你拿什么发?!到时候全厂人堵在你家门口,我看你”
“张磊。”
林川打断了他的话,往前走了一步。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步。
张磊却鬼使神差地退了半步,后背撞在门框上。
“回去告诉你家老头子。”林川盯着张磊躲闪的眼睛,一字一句,“机械厂是我家的,你们吃不下。从今天起,收起你们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一扯。
“别让我亲自来收。”
张磊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狠话,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愣是没蹦出一个字。
他拽了拽皱巴巴的假名牌西装领子,转身快步往楼下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消失在楼梯拐角。
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川转过身,随手关上了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
林建国跌坐在破旧的弹簧沙发上,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林母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呆呆地看着桌子上那个还没有合上的密码箱,以及里面剩下的整整二十万现金。
“小川”林建国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儿子,声音嘶哑,“你跟爸说实话。这钱这车你是不是去干什么违法的事了?!你是不是去抢”
“爸。”
林川走过去,在父亲面前蹲下,双手握住父亲满是老茧、微微颤抖的手。
“我没抢,没偷,没借高利贷。”
林川笑了笑,从贴近心口的衬衣口袋里,摸出那张红色的农业银行存折,轻轻放在茶几上。
“我昨天买了一注双色球。运气很好,中了头奖。五百万。”
屋子里没人说话。
林建国愣住了。林母的哭声卡在了喉咙里。林小冉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停了。
林建国颤抖著伸出手,翻开那本崭新的存折。
上面赫然印着一长串数字。
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
三百三十万。
扣除个人所得税后,买车四十万,取了三十万现金,剩下的全部安静地躺在账户里。
“这这”林建国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把存折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手指摸著上面的数字,指甲盖都在发抖。
林母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扑到林建国怀里,嚎啕大哭起来。哭了一阵,又突然挣开,跑到阳台上把供著的观音像端进来,对着磕了三个响头,嘴里念叨著“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这大半年来,十万块钱的债务像一座山,压得这个家喘不过气。
每天晚上听着丈夫整夜整夜地抽烟叹气,看着女儿穿着磨破底的鞋去上学,还要忍受儿媳妇刘梅的白眼和咒骂。
现在,天亮了。
林小冉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茶几上的存折,又看了看旁边箱子里的现金,眼眶瞬间红了。
“哥我们家,有钱了?”小丫头的声音在发颤。
“有钱了。”林川站起身,揉了揉妹妹干枯发黄的头发。
他看着妹妹脚上那双磨得快要露出脚趾的旧布鞋,手指在她发顶停了一瞬。
林川把箱子推到父亲面前。
“爸,这里还有二十万。”林川的语气变了,“明天一早,你把厂子里的老工人都叫过来。把拖欠大家的工资,一分不少地全发了。”
林建国愣了一下,擦了一把眼泪:“发工资?那厂子”
“厂子直接宣布停工封存。”林川的眼神沉下来,“张志国父子一直想逼你低价转让,就是看准了我们要还银行贷款,还要给工人发工资。现在钱不是问题,厂子的事情我来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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