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因为“张江高科技园区”这八个字，瞬间没了声。
张立恒的呼吸明显滞了一下。孙主任记笔记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墨水洇开一个小黑点。
谁都知道，浦东的园区多如牛毛，但张江是真正的心脏，是上面盯着的重镇。
普通资本连边都摸不到，这年轻人一张口就要吞这块最硬的骨头。
周处长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林川，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边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眼镜布，擦了两下，重新戴上。
“你刚到上海，就敢盯张江？”
周处长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但在场每一个人都坐得更直了。
“你知道那是个多大的盘子吗？”
这不是简单的质疑。他在测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还是真有掀桌子的底牌。
林川坐得很稳。没有后仰，也没有前倾。
他看着周处长的眼睛，嘴角微微一动。
“我知道。”
三个字，不轻不重。
“正因为知道张江是个多大的盘子，所以我才不会乱碰。”林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一下。
“一般人看张江，看到的是政策、是地皮、是免税名额。拿到地就是赚到，盖好楼就能收租。”
周处长没接话，但眼神深了一分。这正是上面最头疼的现状，也是他们一直想改却改不动的顽疾。
“但我看张江，看到的是未来科技产业的入口。”林川语速平缓，每个字都咬得很准。
“园区值钱，不是因为楼多。而是谁先把创投平台、产业链和企业服务真正绑进去，谁就能先吃到下一轮科技企业密集生长的红利。”
他顿了顿。
“不是我需要张江来镀金，是张江恰好需要九州创投这种能把生态做活的平台。”
狂妄。
这是孙主任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词。
但紧接着，他又觉得后背发麻。因为林川的逻辑严丝合缝，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破绽。
周处长看着林川，靠回椅背的动作慢了半拍。那种例行公事的神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认真的审视。
“年轻人，话都能说。”周处长双手交叉。“你说你带着平台和项目来，那你拿什么证明，你不是来讲故事的？”
不用林川开口，苏晚棠在旁边极其自然地将一份厚重的文件推到了桌面正中间。动作利落，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林川的手指压在文件封面上。
“在深圳那边，我们九州创投已经落地的项目。企业软体、b2b平台、无线增值业务、游戏外包。”林川每说一个词，手指就点一下桌面。
“这些都不是今天讲故事明天就消失的ppt，而是真金白银投下去、未来可以直接导入园区形成上下游链条的种子。”
他又将旁边的一份银行资信证明推了过去。
“公账上三亿多的现金流。不是为了摆面子，而是为了做前端筛选、后端导入、中间协同的资本发动机。”林川看着周处长。
“周处长，故事骗得了人，真金白银和实打实的企业名录，骗不了人。”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
张立恒坐在旁边，手心里全是汗。他活了四十多岁，见过的投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能在周处长面前把话说得这么透、气场压得这么稳的，这是第一个。
“你的胃口确实不小。”周处长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语气跟刚才已经不是一个调子了。
“对于现在的张江来说，你这套理论，听起来确实很合适。”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
“这样吧，三天后，市里有一个内部汇报会。”
这话一出，张立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市里的内部汇报会，那是能直接通天的地方。
“汇报内容是园区现状、招商困境、升级方向。到时候会有副市长、经委、招商和园区体系的几位领导到场。”周处长盯着林川的眼睛。
“你把你刚才说的，整理成一份正式方案给我。方案够硬，我给你到时一个发言的机会。”
他没有给林川喘息的时间，紧接着补了一句。
“但是你要拿不出东西，那就不好意思了。”
林川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三天够了。”他淡淡一笑。
干脆，利落。
周处长深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那我就等你的方案。孙主任，你留个林总的联系方式。”
会议结束。
散场往外走的时候，张立恒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果说之前是客气，现在就是彻底的敬畏。
他甚至落后了林川半个身位，亲自引路。
“林总，接下来三天您这边需要什么资料，我这边全力配合。”张立恒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
“园区所有数据、入驻企业结构、空置楼栋、招商情况，我一会儿就让人整理给您。您那份方案，不只是您的事，也是我这边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