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的命,把她送去东跨院!”转头唤平儿:“平儿,走。”
“是,二奶奶。”平儿应声。
王熙凤目光扫过晴雯:“跟上。”
“是。”晴雯低眉顺眼,默默缀在王熙凤身后。
贾琏目送三人离去,眼中满是遗撼和不舍,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东跨院,小院之中。
冬日稀薄的阳光下,两道身影正在习练。
苏瑜背手而立,身姿如松。
对面的贾环,年方十三,身量瘦小,面色微黑,脸上还冒了几颗恼人的疙瘩。他身着短褐,双腿微屈,正咬牙扎着马步,额上汗珠滚滚,小脸憋得通红,气息急促。
苏瑜手中一根柔韧的柳条,鹰隼般的目光紧锁贾环动作。
“腰沉!背挺!给我塌下去!”厉喝如鞭。
贾环齿关紧咬,竭力按指点调整。双腿却筛糠般抖得厉害,身形摇摇欲坠。
“啪!”
柳条破空而下,狠狠抽在贾环后腰!
“聋了?腰往下塌!”苏瑜声音冷硬如铁。
贾环痛得龇牙咧嘴,泪水在眼框打转,仍死命撑住。
“啪!”
又一记脆响,落在贾环不住颤斗的大腿上!
“稳住了,抖什么?!”
贾环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却倔强地吸着鼻子,拼命稳住下盘。
恰在此时,院门口脚步声响。
苏瑜抬眼望去,只见王熙凤领着平儿、晴雯二人款步而入。
他丢开柳条,迎上前去,拱手一礼:“琏二奶奶。”
王熙凤展颜一笑,虚扶道:“瑜哥儿不必多礼。”
目光掠过院中,瞥见犹在扎马步、满脸泪痕的贾环,王熙凤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玩味。贾环这庶出子,在府中如同透明人,何时得了这般“严师”?
“瑜哥儿这是在……教导环三爷习武?”她语带探究。
苏瑜颔首:“前几日姨母相托,让环哥儿随我学些粗浅功夫,强身健体。我便应下了。”
王熙凤眼波流转,笑意更深,话中带刺:“瑜哥儿真是菩萨心肠。不过……环哥儿再怎么说也是二老爷的亲骨血,您这般‘管教’……”她拉长了音调,“就不怕二老爷……心疼怪罪?”
苏瑜嘴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琏二奶奶说笑。二老爷若真在意环哥儿,何至于让他在这府里,尝了十数年的白眼冷羹?”
王熙凤被这话噎得一滞,随即却掩口咯咯笑了起来:“瑜哥儿这话……倒也在理。
咱们二老爷,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操心,对环哥儿……自然是‘关照’得少了些。”她话锋一转,“不过,环哥儿能得瑜哥儿亲身教导,确是他的造化。”
苏瑜不置可否,只静待她说明来意。
王熙凤会意,侧身将晴雯引至身前:“晴雯,过来。”
晴雯依言上前,垂首敛目,立于王熙凤身侧。
王熙凤笑吟吟看向苏瑜:“瑜哥儿,这便是老太太亲口赐下,伺候您的丫鬟——晴雯。”她刻意加重了“亲口赐下”四字。“从今往后,她便是您屋里的人了。还望瑜哥儿……怜香惜玉,善待于她。”
苏瑜的目光,终于落定在晴雯身上。
晴雯感受到那目光的注视,螓首垂得更低,纤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苏瑜却不疾不徐,将她从头至脚,细细打量:那水绿褙子裹着的腰肢,果真细如弱柳;削肩如削,线条流畅优美,侧身微立的姿态,天然一段慵懒风流体态。
目光继续下移:胸脯虽不丰腴,却挺拔有致;腰肢收束,纤腰之下便是圆翘的臀线,修长笔直的双腿掩在裙下,轮廓依稀可见。
视线重新上移: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肌肤莹润胜雪;点漆双眸低垂,长睫如蝶翼微颤,眼尾那抹天然上挑的弧度,媚而不妖;琼鼻秀挺;朱唇饱满,如熟透的樱果;下颌尖俏。这般颜色气韵,只静静站着,便已令人心旌摇曳。
苏瑜心中暗赞:不愧为荣国府丫鬟中的翘楚,迥异流俗!
他目光在晴雯身上停留数息,方才不动声色地移开,转向王熙凤,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有劳琏二奶奶费心,也替我谢过老太太恩典。”
王熙凤笑得愈发璨烂,眼风在苏瑜与晴雯之间暧昧地一扫:“苏公子客气了。晴雯这丫头,模样、性情、针线,都是拔尖儿的,您得了她……”她拖长了调子,“可是福气不浅,千万要……‘好好’待她啊。”
苏瑜听出弦外之音,却只淡淡颔首,并未接话。
看到苏瑜并不接招,王熙只能悻悻离开。
等她凤风风火火地回到自家院子,一进门,就见贾琏四仰八叉地躺在锦榻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哼着不成调的市井小曲,一双眼睛漫无目的地望着窗外,不知神游到哪个温柔乡去了。
这副优哉游哉的做派,登时给王熙凤心头添了一把邪火。她几步上前,柳眉倒竖,叉着腰就埋怨起来:“好你个没心肝的!老娘在外头累死累活,脚不沾地!刚打东跨院回来,亲眼瞧了那个新来的‘煞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