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雯身体猛地一颤,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泪在眼框里迅速积聚,声音带着浓重的哽咽:“奴婢……奴婢不敢……”
苏瑜冷哼一声,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他霍然起身,几步便走到晴雯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我今日便把话撂在这里!我不管你在老太太跟前是如何被纵得没了规矩,但在我这里,你这目无尊卑的臭毛病,必须给我改掉!”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喙:“主子说话,你听着!主子问话,你躬敬答!
主子没问你,你便闭紧嘴,安分做事!若再敢多一句嘴,或是拿那副‘心比天高’的嘴脸来看我。”他目光森然,“你现在就给我收拾包袱,滚回老太太那里去!我苏某人,养不起你这等‘尊贵’的丫鬟!”
“滚回去”三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晴雯心上!
这个时代,一个被主子厌弃、赶出门的丫鬟,无异于被判了死刑。
前车之鉴,血淋淋就在眼前。
原着中,金钏被逐,投井而亡。
晴雯被撵,病死于兄嫂的冷炕上,那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那世人鄙夷的目光,足以将一个年轻女子活活逼死!
晴雯想到那可怕的结局,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下,瞬间打湿了前襟。
恐惧彻底淹没了那点傲气,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奴婢……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公子……求公子开恩……别赶奴婢走……奴婢以后……以后一定守规矩……”
苏瑜看着她跪在冰冷的地上,哭得浑身颤斗,梨花带雨,心中亦是一软。
他深知,晴雯这性子,非一日之寒,是被贾母的宠爱和这府里的特殊环境给惯出来的。
要改,也非一日之功。
他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起来。我并非要赶你走,只是要你明白,想在我这里待下去,就要守规矩,这点绝不能逾越。”
他目光直视着她:“你性子太烈,口舌太利,不知收敛,不懂敬畏。
这样的性子,放在这龙潭虎穴般的荣国府,迟早会惹来杀身之祸。
我今日训你,是为你好!若你不改,他日被人拿住把柄,吃亏送命的,还是你自己!”
晴雯听着这番话,虽是训斥,却也听出了几分回护之意,心中的恐惧稍减,委屈却更甚,哭得更加厉害,肩膀一耸一耸:“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改……一定改……呜呜……”
苏瑜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心中明白,这小丫头估计是听进去了,只是能坚持多久就不知道了,日后还得经常敲打一番才行。
“好了,你先和智能儿下去安置一番吧。”
将二女打发去安顿后,苏瑜踱步至正在咬牙坚持扎马步的贾环身旁。
目光只在他僵硬的姿势上一扫,便沉声道:“这般死板地杵着,只会练得腰肌劳损!马步,马步,精髓全在一个‘马’字,要站出一匹活马的神韵来。”
“站出一匹马?”贾环满脸困惑,气喘吁吁地问。
“可曾见过人纵马弛骋?”
苏瑜神色肃然道,“人借马力,身随马势,起伏跌宕,方能奔腾如飞。
这马步,便是古之先贤从骑术中悟得的武学根基,故而站时,亦要站出那起伏之势,凭空在这方寸之地,养出一匹无形的烈马来。”
“人在马背上的起伏,借的是马力,难得真功。
但在这平地上,你的起伏之劲,便是将那匹‘马’融入了自身!你若如木桩般死站不动,全身重量尽压双膝,时日稍长,膝盖必然会废掉。”
“竟有这样的事?”贾环听得目定口呆,他从未想过一个简单的姿势,竟蕴藏如此深奥的道理。
“看我示范。”苏瑜话音落地,身形微沉,已扎下一个标准的马步。贾环只见他身体如水波微澜,极其轻微却富有韵律地一起一伏,仿佛真有一匹无形的骏马在他身下奔腾。
“来,照着做。”苏瑜收势。贾环连忙依样画葫芦。
“蹲下时,劲力必先贯注足底涌泉!”
苏瑜指点道,“起身之际,足下五趾要如鸡爪攫地,根根内扣,死死抓住地面!此一扣,立时牵动小腿胫骨筋肉,膝盖自然向上挺直;膝挺则大腿筋肉瞬间绷紧如铁;提腰、敛腹,一气呵成!此为‘起劲’!”
“伏下之时,足心踏劲渐收,足下五指随之如鹅鸭之蹼,舒展松开。
伴随足掌放松,膝弯如松扣,劲力卸却;大腿筋肉随之松弛;腰胯自然下沉,似坐非坐;小腹则微鼓如鼓风之囊。此为‘伏劲’!”
“便在这一起一伏、一紧一松的微妙转换间,全身重心流转不息,方能避免气血淤滞,筋骨劳损!”
贾环越听越觉得奥妙无穷,连连点头,按照指点,努力调整。然而,初学乍练,他根本掌控不住那微妙的起伏节奏。
苏瑜就在身旁,鹰隼般的目光紧盯着他的每一寸肌肉发力。
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