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抽噎着,断断续续将荣庆堂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宝玉摔玉、王夫人发难、贾环顶撞、那道致命的惩罚……
苏瑜静静听完,脸上已无半点表情,唯有周身散发出的寒意,几乎让书房的温度骤降!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好……好得很!”字字如冰珠坠地,“这是要废了环哥儿啊!”
他再不迟疑,猛地推开赵姨娘,转身大步走向墙壁,“锵啷”一声清越龙吟!一柄三尺青锋已然出鞘!剑身狭长,寒光流转,锋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铄着噬人的冷芒!
智能儿见状,脸色煞白,扑上来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爷!您……您这是要做什么?万万不可啊!”
此时,在里屋做刺绣的晴雯也闻声赶出,一眼看见苏瑜手中杀气凛冽的长剑,惊得魂飞魄散,一把攥住他另一只骼膊:“爷!荣庆堂去不得!奴婢听说……老太太前些日子特地从城外庄子调来了十多个护院!都是当年跟随老国公爷的亲兵后代,个个都是真正的悍勇之徒!您单枪匹马过去,会吃大亏的!”
苏瑜目光扫过两张惊惶失措的俏脸,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冰寒的杀意:
“不必再劝。眼睁睁看着表弟被人活活逼死?我苏瑜做不到!”他手腕一抖,轻易挣脱两人的拉扯,“那毒妇既敢下此毒手,就别怪我不留情面!是她的嘴硬,还是我的剑利,今日便见个分晓!”
“你二人留在此处,哪里也不许去!等我回来!”
话音落处,苏瑜已然提剑在手,大步流星地冲出书房,寒风卷起他的衣袂,身影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直奔荣庆堂方向!
赵姨娘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只剩下智能儿与晴雯呆立院中,俏脸惨白如纸,望着苏瑜决然离去的背影,心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贾环虽已被押走,荣庆堂内的气氛却比先前更加凝重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连初来乍到的黛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重。
王夫人与贾母端坐上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众人皆不明所以,唯有她们自己清楚……贾环再如何也是贾府血脉,她们仅凭孝道大义便足以将其死死拿捏。
可那苏瑜不同!他不过是攀附而来的远亲,孝道于他如若无物,一旦被彻底激怒,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煞星。
上次大闹荣庆堂,四名健仆死伤的惨状犹在眼前,贾母费尽心力才勉强压下风波,若今日再生事端,贾府百年清誉,怕真要毁于一旦!
贾环被押走后,探春难过垂首低泣,迎春在一旁低声劝慰,惜春年纪尚小,只知拉着姐姐的手,惶然不安。
黛玉则是坐在贾母身侧,螓首低垂,心中波澜起伏。
方才一幕虽只见其表,但她兰心蕙质,早已窥见那位二舅母歹毒的心肠,对自己踏入这贾府的决定,第一次生出了深深的疑虑与寒意。
怕什么,偏来什么!
一个婆子连滚带爬地扑进堂内,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老……老太太!不……不好了!天……塌了!”
贾母心头狂跳,强自镇定,厉声呵斥:“慌什么!成何体统!说清楚!”
婆子瘫跪在地,涕泪横流,声音带着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斗:“老太太!瑜……瑜大爷他……他闯进佛堂了!把……把环三爷给……给硬抢出来了!”
“什……什么?!”满堂哗然!众人脸色齐变!
贾母猛地站起,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被鸳鸯死死扶住才未栽倒。“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哭喊道:“守……守门的张婆子、李婆子想拦……瑜大爷他……他二话不说,抽出宝剑就……就捅啊!血……血喷得老高……两个……两个都受了重伤倒下了。”
她喘着粗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最后一句,声音恐惧到极点:“瑜……瑜大爷走时……还……还撂下话了!说……说……”
贾母脸色铁青,声音尖利得刺耳:“说什么?!快说!”
婆子浑身一哆嗦,闭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来:“说……说谁再敢动环三爷一根汗毛……他……他就杀到这荣庆堂来……取……取二太太的项上人头!!”
“轰!”
此言如同九天惊雷,在死寂的荣庆堂炸响!
王夫人“啊”地一声,双腿一软,竟从椅子上直直滑落下来,“噗通”一声重重跌坐在地!整个人都懵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所有人,包括贾母在内,都象是被施了定身法,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一片骇然的死灰!
贾母身体剧烈摇晃,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瘫坐在地的王夫人,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惨白如金纸。
她双手撑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他……他敢?他真敢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