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便等若王夫人的喉舌,自然是要替王夫人说一些她不好出口的话。
贾政闻言,重重哼了一声,却未置一词。
苏瑜是他亲允入府,户籍亦是经他手办理。如今引狼入室,闹出这等局面,他难辞其咎,且矛头直指其妻,更是令他颜面扫地,心头憋闷。
“依我看,这等祸根,即便不送官究办,也当早早撵出府去!若再容他留下,动辄拔剑伤人,咱们荣国府阖府上下,岂有宁日?”
邢夫人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她素与王夫人不睦,岂肯放过这落井下石的机会?“只是有桩事,我倒糊涂了。
环哥儿究竟犯了何等十恶不赦的大罪,竟要罚跪佛堂三日,还不许饮一滴水、进一粒米?
常言道‘虎毒尚不食子’,这得多大的仇怨,才能下此毒手啊?”
邢夫人的话字字如刀,直戳王夫人心窝。
贾赦立时帮腔,对贾母道:“母亲!您听听!这等狂悖之徒,今日敢对二弟妹拔剑,明日就敢对我无礼,后日焉知不会冲撞您老人家?
荣国府的百年体面,都叫这厮败尽了!此等祸害,留他作甚?难道还等着过年不成?”
贾赦夫妇一唱一和,明里痛斥苏瑜,实则是暗戳戳地指责王夫人管家无方,心胸狭隘,竟容不下一个庶子,惹出泼天祸事,令整个贾府蒙羞。
贾母脸色愈发阴沉,转向贾政,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政儿,这煞星是你招进府的,事到如今,你说该如何处置?”
贾政长叹一声,无奈道:“母亲容禀。孩儿当初允那苏瑜入府,实因赵姨娘苦苦哀求,言其父母双亡,在京城举目无亲。孩儿一时心软,念其孤苦,这才应允。
未曾想竟招此祸端……既如此,将其逐出府去便是。至于报官……”他顿了顿,语气坚决,“大可不必。”
在场众人皆是明白人,贾政这番话,分明是对王夫人所为极度不满。
身为嫡母,用如此酷毒手段对付一个毫无威胁的庶子,甚至存了置其于死地之心,但凡是个父亲,都无法容忍。
这也正是即便昨日苏瑜剑指自家老婆,贾政虽怒,却也未动报官念头,只求将其逐出的根本缘由。
就在众人目光闪铄,偷偷觑着王夫人那愈发扭曲的脸色,堂内气氛凝滞欲滴之际,一名小厮神色仓惶地奔了进来,打破了死寂。
“老太太!大老爷!二老爷!外头…外头有位女将军求见!说是…说是渭阳公主府的人!”林之孝气喘吁吁地禀报。
渭阳公主府?
堂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俱是愕然不解。贾家与那位掌管内府财权、深得帝宠的渭阳长公主,素无往来啊!可即便毫无交情,谁又敢怠慢这位主儿?
贾母心头一凛,忙不迭道:“快!快请!还愣着做什么?速速有请!”
片刻后,一名身着亮银甲胄、身姿挺拔的女将军,步履沉稳地踏入荣庆堂。甲叶轻响,步履生风,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令这些久居深闺、养尊处优的贵妇公子们顿感呼吸微窒。
她面容英朗,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过众人。
只见她朝贾母方向一拱手,声音清越铿锵,在寂静的厅堂内回荡:
“末将奉渭阳公主殿下之命,特来邀请苏瑜苏公子,即刻前往公主府一叙。”
邀请苏瑜?
贾府众人再次愣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渭阳公主?苏瑜?这两人怎会扯上关系?
贾母强自镇定,率先回神,挤出几分威仪问道:“敢问将军,不知公主殿下召见苏瑜,所为何事?”
那女将军目光转向贾母,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带丝毫温度:“苏公子所着话本《射雕英雄传》,深得公主殿下赏识。殿下召见,欲与其相商后续文稿事宜。”
此言一出,荣庆堂内瞬间落针可闻!
贾政的脸色黑如锅底,王夫人的脸颊也因极致的愤怒与羞辱而剧烈抽动。
贾赦与邢夫人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如同被冻僵一般凝固在那里,活象生吞了几十只苍蝇。王熙凤与贾琏更是瞠目结舌,震惊莫名。
他们方才还在堂上口口声声斥那苏瑜为“祸害”、“狂徒”,商议着如何将其扫地出门。
转眼间,这个被他们视若敝履、欲驱之而后快的人,竟得了当朝最尊贵的长公主青眼,还因其“所着话本”被郑重其事地派人来请?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闷与难堪,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滋味,比吞了苍蝇更恶心,却又不得不生生咽下,憋闷欲炸!
见贾府众人皆默然不语,女将军再次朝贾母一拱手,声音清越:“敢问老太太,苏公子何在?还请引见,末将奉命相请。”
贾母心头再是不愿,此刻也无法装聋作哑。她强挤出一丝笑容:“好教将军知晓,瑜哥儿……住在东跨院。既是公主殿下相召,老身即刻命人唤他前来,还请将军稍待片刻。”她转头吩咐,“来人,快给这位将军看座!”
丫鬟慌忙搬来锦凳。女将军也不多礼,利落坐下,身姿笔挺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