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喻的欢喜!这礼物……竟如此懂她!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光滑的纸面,指尖划过那剔透的笔身,俏脸飞霞,声音轻若蚊蚋:“……替我……多谢瑜大哥。”
这一声“瑜大哥”,已是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亲近。
其他各人,亦各得其所好:
迎春:得了一个憨态可掬的布偶熊猫,并一个散发着宁神淡香的香囊,正合她怯懦安静的性情。
探春:获赠一套线条简洁、设计别致的文具,内含直尺、圆规与规划精良的笔记本,正投她精明干练、喜好理事的性子。
惜春:收到一大盒色彩明丽的高级彩铅与一本印制精美的西洋风景油画册,助她精研画艺。
王熙凤:得到一大包用精美布袋装着的“暖身贴”。
晴雯附耳低语,道此物贴身可暖宫活血,于月事有奇效。
凤姐一听便了然于心……她素有下红之症,每逢月事便苦不堪言,此物若真如其言,无异于解她隐疾,这份人情着实不小。
李纨:亦未遗漏,得了一套图文并茂、印制精美的《弟子规》、《三字经》彩绘本,晴雯言明是给兰哥儿启蒙之用,令她感激不已。
一时间,荣庆堂内笑语晏晏,人人皆在赏玩新奇礼物,气氛融洽热烈。
唯独被彻底排除在外的王夫人,眼睁睁看着满堂其乐融融,再低头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一张脸气得由青转绿,又由绿转紫。
这无声的、刻意的遗漏,比当众甩她一记耳光更令她如坐针毯,难堪欲绝!
只能说人生百态莫过于此。
苏瑜随夏侯万颖一行,在一队公主府亲卫的护卫下,乘着公主府的华盖马车,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威严肃穆的渭阳公主府。
马车穿过巍峨朱门,驶入府邸深处。苏瑜略掀车帘,只见府内亭台楼阁层叠,雕梁画栋精绝,假山流水相映成趣,曲径通幽处更显匠心。较之荣国府的富贵堆砌,此处更添皇家园林的恢弘气度与内敛威严。
身侧策马而行的夏侯万颖,目光始终若有似无地掠过苏瑜。
她见此人虽四下观望,眼神却澄澈清明,神态从容不迫,唯有纯粹的欣赏,不见半分乍见富贵权柄时的贪婪、畏缩或谄媚。
夏侯万颖心中暗赞,公主慧眼识人,此子确有不凡胆魄与气度。
马车在巍峨主殿“清风阁”前稳稳停驻,而后随着夏侯万颖步入殿中。
甫一入殿,淡雅龙涎香萦绕鼻端。主位之上,一位身着鹅黄常服的女子正闲适侧坐,手捧书卷。
她未施粉黛,乌发仅以一支素净凤钗轻绾,却难掩那倾世容光。
微挑的凤眼,挺秀的鼻梁,不点而朱的樱唇,组合成一张既艳丽逼人又贵气天成的面容,正是当朝渭阳公主。
闻得脚步声,公主抬眸。
当视线触及苏瑜时,那双美目中亦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她也算是和苏瑜见过几面的,未料到几日未见,变化竟然如此之大,气质清逸从容,尤其那双眸子,澄澈得仿佛能映照人心。
“草民苏瑜,参见公主殿下。”苏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苏公子免礼,请起。”渭阳公主放下书卷,声音清越,带着一丝成熟女子特有的慵懒,“赐座。”
待苏瑜落座,公主开门见山,凤眼直视:“苏公子,本宫今日邀你,只为《射雕英雄传》一书。故事,可还有后续?”
苏瑜心中暗赞其敏锐,面上却波澜不惊,坦然一笑:“公主殿下明察秋毫。射雕故事,确实未终结。”
闻得此言,公主眸中瞬间光华大盛,追问道:“后续文稿何在?本宫愿以重金相购!”
苏瑜却缓缓摇头,语带歉意:“殿下容禀,着书立说,耗神费力。前番赶稿,晚辈已是心力交瘁,正需静养一段时日。短时之内,恐难再执笔。”
此言一出,渭阳公主脸上浅笑顿敛。凤眼微眯,殿内温度仿佛骤降。她凝视苏瑜,声音透出寒意:“苏公子,这是在……待价而沽?”
感受到那迫人的威压,苏瑜依旧稳坐如山,神色平静如初:“草民不敢……实乃才思枯竭,需假以时日调养。
后续故事,自当徐徐图之,然何时能成……却未可知。”他这是在明确传递一个信息:他不会受人胁迫。
渭阳公主气息一窒,未料这看似温润的青年,骨子里竟如此强硬。
她沉默片刻,身体微微前倾,凤目锁定苏瑜双眼,冷冷道:“直言吧,你要什么?金银?美人?还是……旁的?”
苏瑜沉吟少顷,终是起身,对着公主郑重一揖:“晚辈所求,非金非玉,亦非美人。只求一纸官身。”
“官身?”公主微感意外。
“正是。”苏瑜坦然道,“晚辈无意宦海沉浮,追逐名利。然一介白身,纵有薄财,亦是浮萍无根。
在这神京城中,宵小之辈皆可随意欺凌践踏。
昨日荣府风波,便是明证。晚辈只求一护身符,一重能令鼠辈忌惮的身份。如此,方能安心笔耕,为殿下续写后续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