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求情,不仅无用,反而会惹得老祖宗不快。
正当王熙凤准备转身出去执行这个“体面”的驱逐令时,那阵从皇城方向传来的、连绵不绝的钟声,终于也清淅地传到了荣国府的深宅大院之内。
“当……当……当……”
这个钟声,在座的众人其实都很熟悉了,那是从皇城内的八景宫方向传来的,只是今天的钟声,跟往常那种悠扬从容、报晓晨昏的钟声截然不同。
今天的钟声,显得格外急促、沉重、肃杀,而且连绵不绝,一声紧接着一声,仿佛催命的符咒,一直响个不停,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听到这个钟声,年纪小的人,如惜春、迎春,倒还好,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和心慌。
可是年纪稍大的,包括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乃至榻上闭目养神的贾母在内,刚开始还都微微一怔,但随即,她们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贾母那双原本半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她象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失声喊了出来:
“八景宫……钟声十二响!”
她的声音尖锐而颤斗,充满了恐惧。
当贾母喊出“八景宫钟声十二响”这几个字时,她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整个人一屁股瘫软在了身后的云床上。
那串一直被她慢悠悠捻在手中的翡翠念珠也脱手而出,滚落在锦被之上。那张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老脸,此刻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祖宗!”
众女从未见过贾母如此失态,顿时都慌了神,不明白怎么回事,赶紧围上前去七嘴八舌地询问。
贾母在王熙凤的搀扶下,勉强坐直了身体,她抓着王熙凤的手,那力道大得让王熙凤差点痛呼出声。
她环视着孙女们一张张茫然而恐惧的脸,颤声道:“你们应该都知道八景山上的那座镇国龙钟吧,平日里开早朝、朝会时,钟声都会响起……”
贾母的声音断断续续,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而这钟声……也是有规矩的。平时召集早朝,是三响;召集六部九卿等重臣紧急议事,是六响;而……而皇帝驾崩,则是九响……”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但……但其实……八景宫的钟声,还有一种信号,那就是……十二响!”
“一旦八景宫的钟声发出十二响,那就意味着有外敌大举入侵,国都受到直接威胁,我大雍朝……已经到了倾复存亡的关头!”
“只要这钟声一响,但凡是我大雍的官员,不管在做什么,都得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文官,要么立刻上朝,要么立刻返回官衙待命!象我们这样的武将勋贵之家,就更了不得了……”
贾母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空荡荡的门口,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和孙子。
“就算是……就算是各家的子弟,只要在宗人府有爵位记录的,全都要立刻顶盔披甲,去兵部报到!然后由兵部分配到各个部队,准备……准备上城墙,为国而战!”
贾母的解释,如同晴天霹雳般劈在荣庆堂内每一个女人的心上。
刚才还在为驱逐苏瑜出府而各怀心思的她们,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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