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列车安静的停泊在黑塔空间站的维修坞內,接受著维修机器人的“外科手术”。
车身外壳上那些能量灼烧的凹痕和不明粘液残留正被缓缓打磨和使用特殊溶剂清除,细微的声响透过车身传到內部。
车厢內部,校准光束扫描著框架结构,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其他成员早已溜之大吉,去空间站享受人造阳光和没有虫子、星神光矢以及阿哈噪音的寧静时光。
偌大的观景车厢,此刻只剩下三个“留守人员”。
黑塔人偶, 端坐在远离其他人的沙发角落,抱著那本厚书,精致的小脸面无表情,但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实质。
她被本体严令禁止踏入空间站“污染环境”,必须待在列车上“散味”。
这让她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嫌弃的、需要晾晒散发霉味的家具。
帕姆列车长正拿著小本本,一脸严肃核对著维修机器人的工作清单和报价单。
时不时发出“这个零件怎么这么贵帕!”、“这是按毫升算的吗帕?!”的悲鸣。
贾昇这位始作俑者(之一)这几天里一直围著帕姆打转,像个过分殷勤的推销员。
他旁边悬停著一个虚擬投屏,上面展示著各种夸张的武器系统改装方案。
帕姆的长耳朵抖了抖,在贾昇越发嫻熟的忽悠划掉,讚美中,仍旧努力板著脸。
“不行帕!星穹列车是开拓的象徵,是和平的使者帕!不是不是移动炮台更不是军火库帕!”
他的小爪子紧紧抓著数据板,像是象徵著他心中最后的防线,“这些东西贵的离谱了帕!”
“钱不是问题!我出!我贾某人愿意倾家荡產支持列车长的伟大安全事业!””
帕姆的眼中的坚持略微动摇,似乎有点心动,但还是坚定地摇头:“下次一定帕!”
贾昇嘆了口气,暂时偃旗息鼓,靠在旁边的车厢壁上,摸了摸下巴。
他总觉得从利赛亚星系跃迁回来后,车厢里有点怪怪的。
目光下意识地在车厢內逡巡,最终落在了角落一面装饰用的、立在墙边的復古等身镜子上。
那镜子好像比平时更亮一点?
他状似无意地踱步过去,嘴里还在嘟囔:“哎呀,这镜子擦得真亮,这都离不开列车长的辛勤付出”
手指却带著试探,轻轻敲了敲冰凉的镜面。
咚、咚。
镜面纹丝不动,光滑如常。
“我听说,忆庭的朋友们,最喜欢躲在镜子里观察现实了。方便记录故事,也方便跑路?”
镜面毫无反应。
贾昇也不急,他清了清嗓子,脸上瞬间切换成一种极其真诚、甚至带著点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前,深蓝色的魔法帽檐下,眼神瞬间变得“深邃”而“慈祥”。。
“我由衷地祝福你”
“等等!別祝福!千万別祝福!!!”
贾昇的“祝福”宣言才开了个头,镜面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猛的荡漾起一圈圈涟漪。
一个身影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镜面的涟漪中“挤”了出来,“噗通”一声摔在车厢光洁的地板上。
那是一位穿著忆庭標誌服饰、戴著兜帽的女性忆者。
身形有些虚幻,此刻正瑟瑟发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她慌忙爬起来,双手死死捂著自己的耳朵,身边丟了一只散发著忆质辉光的匣子,声音带著哭腔:
“停!停下!求你了!贾昇先生!別对我用祝福!任何形式的都不要!”
贾昇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咦?我只是想祝福你身体健康,工作顺利啊?”
“我不信!!”
忆者信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我我只是个信使!送送东西的!绝无恶意!真的!我发誓!!”
她语无伦次,好似眼前站著的不是个人类少年,而是什么择人而噬的星空巨兽。
贾昇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抖得像筛糠的小傢伙,挑了挑眉:“送信?送到列车镜子里面?你们忆庭的业务范围挺广啊,还兼职搞镜面清洁?”
“不、不是!” 信使疯狂摇头,甩得像拨浪鼓,“我、我只是怕被发现!因为因为”
她看著贾昇,恐惧几乎化为实质,“因为您!您是那个那个『黑天鹅』前辈提过的移动的混沌灾难源!呜呜呜”
她说著说著,竟然真的小声抽泣起来。
贾昇嘴角抽了抽:“喂喂,过分了啊!我这么人畜无害阳光开朗大男孩,怎么就灾难源了?而且”
“黑天鹅?”贾昇眨了眨眼,眼中满是困惑:“那是谁?我们有过节?”
“就是之前去空间站的那个伊娜”
忆者激动的挥舞著手臂,像是在驱散什么可怕的回忆。
“那种那种模因病毒!太可怕了!我不对,我有个朋友说
无论男女老少,职位高低,全都跟著钟声翩翩起舞,黑天鹅前辈现在还在进行心理康復疗程。”
贾昇努力憋著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咳那个啊一点点无害的小玩笑嘛,活跃下气氛。閒著没事跳跳舞,强身健体,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