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之中,星穹列车平稳地滑行著。
观景车厢內,三月七趴在窗前:“你们看,匹诺康尼,变回来了。”
窗外,那颗曾经被暗紫色虫群笼罩、又被金色神光浸染的梦境之国,此刻终於恢復了原本的模样。
污浊的紫色彻底消散,金色的光芒也无影无踪,只剩下十二时刻交织而成的梦幻色彩,在星空中静静流转。
“呼——”三月七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靠在窗边,“可算是结束了。这一趟,真是”
她顿了顿,一时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
丹恆站在她身旁,青灰色的眼眸望著窗外,沉默了片刻,轻声接道:“一波三折。”
“对对对!”三月七用力点头,“就是这个词!可真是一波三折,我感觉我这辈子的刺激都在这一趟用完了。”
星瘫在沙发上,嘴里叼著根棒棒糖,闻言翻了个白眼:“你上次在仙舟也是这么说的。”
“有吗?”三月七眨了眨眼。
“有。”星肯定地点头,“上上次在雅利洛也是。”
三月七:“”
她想了想,好像確实没法反驳。
阿基维利靠在窗边,抱著手臂,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窗外,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
黄金的时刻,天幕之上。
星期日正在坠落,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脑后的天环散发著最后一丝微弱的光晕。
他就这样从天穹的最高处坠落,只余耳边呼啸的风声。
星期日偏头侧目,望著下方一片狼藉的黄金时刻,缓缓嘆了口气。
这一声嘆息里,有释然,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
失败了。
审判诸神的宏愿,最终被一辆抽象到离谱的列车撞得粉碎,但他心里,却没有太多不甘。
或许,从一开始,那条路就是错的。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虚空中探出,拽住了他的手腕。
星期日的瞳孔微微收缩。
万维克稍显虚幻的身形在他身旁缓缓浮现,脸上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却格外清晰。
“哟,老兄,还活著呢?”万维克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星期日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
“嘘——”万维克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容更深了,“別说话,让我享受一下这感人的重逢时刻。”
星期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万维克一把搂住。
“別说话,抱紧我。”
万维克的头往他怀里一缩,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掛在他身上。
星期日:“?”
他被万维克这么一撞,下坠的姿势彻底失控。
两人在空中翻滚了两圈。
“砰——!!!”
星期日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黄金的时刻的广场地面上。
本就残破的地面上,被砸出蛛网般的裂纹,碎石飞溅,灰尘扬起。
星期日躺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望著头顶那片正在缓慢修復的天幕,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疼。
这是他第一个念头。
很疼。
这是他第二个念头。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物理意义上的疼痛了。
他脑后,那个粉色的天环被撞得脱飞出去,“咕嚕咕嚕”地滚到了一边,在地转了几圈,最后歪歪斜斜地靠在了一堆废墟旁。
那粉色,依然刺眼得令人窒息。
“哈哈哈哈哈!”
万维克的笑声在耳边迴荡,笑声肆无忌惮,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愉悦。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捂著肚子,整个人在地上打滚,“你看到你刚才的表情了吗?哈太精彩了,我要是录下来就好了!”
星期日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你故意的。
“废话。”万维克理直气壮,“不然呢?你真以为我来帮你平稳降落的?”
万维克笑够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那个滚落在路边的粉色天环前,弯腰捡了起来。
他拿著天环,在手里转了几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行了。”他转过身,看向还躺在地上的星期日,“这样你把我扫地出门的帐,就算两清了。”
星期日躺在地上,仰著头,看著万维克。
看著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著那双与自己截然不同的眼睛,看著那个手里转著粉色天环、脸上带著贱兮兮笑容的傢伙。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万维克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把那个粉色的天环递到他面前。
“拿著啊。”他晃了晃天环,“虽然顏色是有点辣眼睛,但好歹是你的一部分,就像我一样。总不能扔了吧?”
星期日缓缓伸出手,接过天环。
他盯著那抹粉色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你就为了这个?”他轻声问。
“为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