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也可在此承诺——”贾昇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要拉下高天之上、以眾生为棋的神明入局,为翁法罗斯討回一个公道。”
水汽在两人之间缓缓飘荡,將彼此的表情蒙上一层若隱若现的纱。
浴宫的灯光在水面上铺开一层碎金般的光斑,隨著池水的微动而轻轻摇曳。
阿格莱雅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水表面的涟漪平息了又盪开,盪开了又平息,反反覆覆好几个来回。
阿格莱雅等著那根金线传来的信息在她的感知中完成编织。
几秒之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隨即又平復,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不是因为金线没有探到谎言,而是因为金线探到的东西太过寻常。
这个人此刻的脉搏、体温、呼吸频率的微妙变化,一切生理数据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哪怕是最荒谬的那句。
阿格莱雅收回金线,那几根细如髮丝的线从贾昇指尖退去,无声无息地没入虚空。
“公道?”
“你就当中二病发言好了,不必多想。”
贾昇摆了摆手,脸上那副正经的表情瞬间切换回了平日里那副嬉皮笑脸的德行,变脸速度之快,让人怀疑刚才那个认真说话的人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伸手捻起一颗葡萄丟进嘴里,汁水从嘴角溢出来一丝,被他隨手抹掉。
“人在放鬆的时候总会说一些平时不会说的话,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商业决策都是在高尔夫球场或是酒桌而不是会议室里拍板的,放鬆的时候,人才敢想点大的。”
“贾昇先生。”
“嗯?”
“方才金线探到——你体內的力量,不止一种。其中有些东西,即便以我千年的阅歷,也无法辨认。”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你要拉入局的那位神明,想必不是翁法罗斯的泰坦吧。” 贾昇的动作微微一顿,尾巴在水里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阿格莱雅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面无风的湖,但湖面下藏著的东西,让人不敢小覷。
“聪明的女人。”
贾昇咧嘴一笑,重新靠回池沿,仰头望著穹顶上那些雕刻繁复的纹路,“不过,有些问题还是留到明天再问比较好。”
阿格莱雅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明天见。”
贾昇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宫门口,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敛,最后变成一种介於平静和凝重之间的表情。
他重新唤出那道隱藏的光屏。湛蓝色的数据流在空中流淌,將他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死循环次数:33550336】
【电讯號:kalos618】
【路径:浪漫。原动力:节制。】
【异常:生存权重逐渐降低,转化为符合纯美的自我牺牲。】
贾昇盯著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黑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
他嘆了口气,尾巴重重拍在了水面上,溅起一大片水花。
“电讯號?还真是冷酷无情的说法。”
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內,暖色调的灯光一如既往地洒在每一个角落。
但黑塔的心思显然不在吃上面,她的视线不时扫过自己面前那块悬浮在半空的光屏,眉头微微蹙著,手指在虚擬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姬子端著托盘走过来,將三杯咖啡放在她们面前的桌上。咖啡的色泽依旧诡异,隱隱冒著不详的气泡,但比从前收敛了不少。
经过无数次的“试错”,姬子改良咖啡的手艺虽然离“正常”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已经从“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降级成了“勉强能入口的黑暗饮品”。
“尝尝。”姬子微笑著將杯子往前推了推,“这次我调整了配方,应该不会那么”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过於开拓了。”
黑塔端起杯子,闻了闻,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把杯子放在一旁,视线重新落回光屏上。
“嗯?”
她的手指忽然顿住了。
“分节车厢的信號消失了。”
黑塔整个人往前倾了倾,纤细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光屏上的画面切换了好几个界面,各种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她眼前飞速掠过。
黑塔盯著那些数据流看了片刻,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几分,但那笑意里更多的是一种“找到乐子了”的兴奋,而非担忧。
姬子的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著几分关切:“怎么回事?是翁法罗斯內部的干扰,还是——”
“不是干扰。”黑塔头也不抬地打断了她,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是信號被某种屏蔽协议完全阻断了。嘿,有意思。”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东西勾住了魂,“第十四行代数式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