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赫玛的晨光永远恆定而温润,將整座云石天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
浴宫內,贾昇站在衣冠镜前,活动了一下胳膊,又扯了扯领口。
身上这件月白色的翁法罗斯传统长袍倒是出乎意料地合身。
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长袍,黑边勾勒出肩颈和腰线的轮廓,面料柔软却不失挺括,走动时下摆在脚踝处轻轻摆动。
外袍斜搭在左肩上,另一端垂落在腰间,隨著他动作微微晃动,將整个人的气质衬得既慵懒又莫名带了几分旧日史诗中的英雄气。
如果非要挑一些毛病的话唯一的问题是,这件长袍太正常了。
正常得让他有点浑身不自在。
“我宣布,这是我人生中第二帅的造型。”贾昇理直气壮地宣布。
“第一帅是什么”星从后面走上来,同样换上了一身本地装束,灰白色的长袍衬得她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不穿衣服的时候。”贾昇回答得毫不犹豫。
星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我现在就扒光你啊。”
贾昇立刻双手抱胸,往后一跳,尾巴竖了起来,扯著嗓子喊:“来人啊——!光天化日女流氓调戏良家少男了——!”
三月七从门內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脚下一个踉蹌差点表演一个平地摔。
她扶著门框站稳,粉蓝色的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星和贾昇之间来迴转了两圈,嘴角抽了抽。
“你们两个能不能正常一点”
丹恆最后一个走出来,一身深色的长袍,腰间的束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沉稳內敛。
他扫了一眼正在闹腾的三人组,青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些许无奈,决定不参与这场幼稚的对话。
“我去城內转转,收集些情报。”丹恆开口,语气平静,转身就朝外走去,步伐快得像是怕被拖进什么奇怪的漩涡。
贾昇朝他背影喊了一声:“去吧去吧,记得带点蜂蜜饼”
星期日站在迴廊尽头的台阶上,脑后的粉色天环在晨光中散发著柔和而惨烈的光晕。
他穿著一身素净的浅灰色长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整个人看起来乾净得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冥想中醒来,正安静地望著远处那颗被巨像托举的金色圆球,不知在想什么。
“老日,你不跟我们一起去”贾昇朝他的方向喊了一声。
星期日收回视线,微微摇了摇头。
“我想在云石天宫再走走。”他顿了顿,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最终只是说,“有些事情,需要理一理。”
贾昇也没追问,只是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瓦尔特站在最后面,一只手杵著手杖,另一只手按在胃部。
他今天的装束与其他人相差无几,一件深褐色的长袍配同色系托加,款式简洁大方,但此刻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衣服上。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贾昇头顶那对从白髮间探出的龙角上,表情介於“我有话想说”和“我该从哪里说起”之间,嘴唇翕动了几次,却始终没发出声音。
贾昇走了两步,察觉到身后那道过於灼热的目光,回过头,正对上瓦尔特那双写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杨叔”贾昇歪了歪头,“您这眼神怎么跟看到鬼似的”
瓦尔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终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什么,就是”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贾昇那对龙角上,“看到你这样子,总会忍不住想起一位故人。”
故人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沉重得像是在说“一场旷日持久的灾难”。
贾昇挑了挑眉,没有追问,只是咧嘴一笑:“杨叔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
瓦尔特闭了闭眼,似乎在压制什么极其强烈的情绪,“不了,我去找阿格莱雅女士谈谈。”
他鬆开按在胃部的手,转身朝著几人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快得像是在逃跑。
走了两步,瓦尔特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白色药瓶,倒出两粒药片,仰头乾咽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翁法罗斯的泰坦不应该是十二位,而是十三位的错觉。
侍从已经在楼下等候了,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穿著一身浅灰色的短打,面容端正,神態恭敬。
见几人下楼,他微微躬身:“诸位贵客,阿格莱雅大人吩咐我带几位去树庭贤人那里。”
贾昇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刚走出云石天宫的大门,脚步就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侍从带路的方向,眉头微微挑起:“这不是往城门口走吗”
侍从微微一笑,语气里带著一种微妙的、像是憋著笑又不敢笑出来的克制:“贵客有所不知,那位贤人此刻应当在城门口的裁缝铺门前。”
三月七愣了一下:“裁缝铺他不是搞炼金术的吗怎么跟裁缝扯上关係了”
侍从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但很快压了回去,依旧保持著恭敬的语气:“这说来话长。贵客到了便知。”
一行人在侍从的引导下穿过云石天宫的侧门,沿著一条铺著青石的小径走向城门方向。
沿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