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难以置信和某种深深被冒犯后的恼怒:“一只小小的狐人——”
她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也敢对我如此大言不惭”
幻朧满脸不屑,抬手就想捏碎面前大放厥词的狐人,却发现原本如臂指使的力量此刻却不听她的调用。
那些曾经被她吞噬、消化、融合的记忆碎片,此刻像是被某种力量唤醒了一般,在她体內疯狂翻涌、撕扯、反噬。
每一片碎片的震颤都像是一把刀,在她的意识深处划开一道细密的伤口。
一阵悠扬的乐声在幻朧的意识空间中响了起来。
那乐声起初很远,像是从天际之外飘来的、但转瞬间就变得清晰,变得宏大,变得无处不在。
旋律舒缓,音符带著同谐命途特有的、將万千意志拧成一股绳的力量。
声音灌入幻朧的意识深处,如同一根根烧红的钢针扎进她的灵魂,让她那具由毁灭和丰饶双重力量构筑的躯体开始剧烈地扭曲。
“同谐的力量!你”幻朧的声音开始颤抖,“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小女子不过是请了位帮手罢了。”
停云的声音依旧温婉,甚至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只是觉得阁下既然这么喜欢吞噬別人的一切,那小女子不妨也试试,看看到底是谁的牙齿更硬,谁的肠胃更好消化。”
她再度往前迈了一步。
幻朧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但那些失控记忆碎片在乐声的引导下像是活物一般,缠绕上她的四肢,將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你看——”
停云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仰起头,对上幻朧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收缩的眼睛。
“阁下寄居万物为生,吞噬他者成长,最喜欢看人在绝望中挣扎。小女子就不免有些好奇——”
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轮到阁下自己品尝这份恐惧的时候,不知又是什么感觉?”
幻朧的意识开始了剧烈的波动。
开始她能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形態,但在乐声和停云的不断侵蚀下,那种掌控正在一点一点地瓦解。 那些记忆碎片太多,太杂,也太乱了。
她活了太岁月,吞噬了太多人,融合了太多的记忆碎片。
那些东西在她体內沉淀、堆积、发酵,变成一团巨大到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混沌。
她以为只要够强,就能够消化一切。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些看似无害的记忆碎片,终有一日会成为反噬她的利刃。
而传入她意识空间內的乐声激起了那些本应被死死压制的记忆碎片,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
幻朧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层层地剥离,像是有人用一把锋利的刀在她的意识体上层层剥落外壳。那些被剥离的部分並没有消失,而是被停云接住、吸收、化为己有。
“我会像你对我做的那样,”停云的声音在意识空间中迴荡,带著一种让幻朧毛骨悚然的平静,“夺走你的一切。样貌、名字、身份力量。”
幻朧拼尽全力想要挣脱,但虚无的力量还残留在她的意识中,让她的每一次挣扎都像是在泥沼中翻滚,越用力,陷得越深。
“不!这不可能!”
她扭曲、撕裂、重新组合,又再度扭曲,像是一团被揉捏得不成形状的泥巴,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恢復最初的形態。
停云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眼神不再是方才的温柔笑意,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恨意,和压抑了太久终於可以宣泄的快意。
她看著幻朧蜷缩在地上的那副狼狈模样,看著那具由毁灭和丰饶塑造出的躯体在自己的攻击下摇摇欲坠,嘴角终於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別著急,这才哪到哪?”
她慢慢蹲下身,与幻朧平视,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幻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著自己的眼睛。
“我会让你好好感受一下,那八百二十七条人命的分量。”
逐渐染上金色的眼瞳在意识空间的暗淡光线中散发著刺目的光芒,像是两颗被点燃的恆星,要將一切都焚尽。
幻朧挣扎著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光是声音,连带著她对自己身体的感知也在逐渐丧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掌控中一点一点地剥离,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著。
停云的指尖在幻朧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我会用你的力量,去践行你这一生从未做过的、你应该做的事。”
幻朧的眼睛里终於浮现出了恐惧:“你不会成功的,你只是个凡人你不可能你不可能取代我”
停云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
那眼神比任何力量输出都更让幻朧感到屈辱。
幻朧的身形在火焰中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抽空了一般,整个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
“不”幻朧的声音带著绝望,“这绝不可能你只是个狐人一只小小的、微不足道的狐人”
她开始拼命挣扎,试图从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