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写满了幽怨。
“老师。”她的声音很轻,但那股“您知不知道您干了什么”的控诉意味,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我这怎么断网了?刚看到精彩处突然就黑了。”
那刻夏对上她的目光,难得地心虚了一瞬。
他移开视线,望向平台上那道还在旋转的粉色身影,语气生硬:“被这东西波及信號不好。正常现象。”
遐蝶盯著他看了几秒,从地底又往上拱了拱,露出肩膀和手臂,撑在平台边缘,像是要爬出来。
那刻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遐蝶的动作顿住了,偏过头,目光落在那刻夏身上:“老师,您是在心虚吗?”
“没有。”
“那您为什么后退?”
“风吹的。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说著,那刻夏转身朝平台边缘走去。
他的脚步不紧不慢,虚影在地面上滑行,衣袍的下摆拖出一道淡淡的蓝色光痕。
那刻夏的实现不由自的瞟向平台边缘的机器,眼睛微微眯起,盯著看了很久。
“虽然现在用不到这玩意了,”他开口,语气慢悠悠的,“但不坐一次总觉得好亏。”
他伸出手,虚影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按下了最上方那颗亮著蓝光的按钮。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从机器內部传出。
机器的门缓缓打开,门內的景象映入眼帘,黄紫撞色的地毯铺满了整个轿厢,地毯的图案是大大小小的几何色块,亮黄与深紫交错在一起,配色大胆得令人咋舌。
天花板上嵌著一盏同样黄紫配色的吊灯,只是看著都引起了生理不適。
那刻夏:“” 他盯著那片地毯看了片刻,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那刻夏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心理建设,最终还是迈步走进了电梯。
遐蝶站在平台上,看著那道正在合拢的电梯门,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安:“老师別。”
电梯门已经合拢了,那刻夏没听见。
缆绳发出一声细微的、不正常的“嘎吱”声,轿厢猛地一震,隨即以一种比正常速度快得多的速度向下坠落。
那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电梯。
遐蝶站在平台上,低头看著那道正在加速坠落的电梯上。
她轻轻嘆了口气,带著一点点无奈,一点点好笑,还有一点点对自家老师的同情。
艾伦站在她身后,手里的本子往前翻了翻,抬起头看了那部正在急速下坠的电梯一眼,嘴角抽了抽。
“说起来,吕枯尔戈斯阁下好像有次就是被这电梯”
遐蝶点了点头。
那刻夏不太关心来古士的花式死法,但遐蝶在冥界一直看直播,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来古士有次在逐火途中,乘坐这部电梯离开黎明云崖。
电梯从山巔坠落,一路砸穿了好几个平台,最后摔成一堆废铁,来古士的躯体在撞击中碎裂,暗金色的液体淌了一地。
艾伦想起那个画面,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那场面,”他小声嘀咕,“確实挺惨烈的。爆了一地机油。那刻夏阁下他应该没事吧?”
遐蝶收回视线:“老师现在是数据体,没事。”
她的身体从地面下浮上来,双脚落在石板地面上,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动作从容得像是刚从自家花园里散步回来。
遐蝶伸出手,捞起那些断裂的线头。光芒闪烁了几下,断口处重新亮起微光。
网络恢復后,遐蝶舒了口气。目光转而落在那道还在天幕上旋转的粉色身影上。
来古士还在跳,旋转的幅度变小了些,手臂的伸展也不如最初那般舒展,但身体依旧在以某种机械性的节奏运转著。
胸口的迪斯科球还在旋转,粉色的光斑洒在平台上。
遐蝶盯著那道身影看了几秒,紫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来都来了。”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朝著平台上那道粉色身影伸出了手。
指尖触碰到来古士的瞬间,紫色的光芒从她指尖涌出,沿著他的身躯蔓延。
来古士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旋转在一瞬间停滯,裙摆在惯性中翻卷,头纱从肩头滑落,整个人保持著伸展手臂的姿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砰。”
闷响在平台上炸开,粉色光晕闪烁了几下,隨即黯淡下去,裙摆在身下铺展开来,如同一朵破碎的花。
艾伦盯著来古士倒在地上的身影看了片刻,嘴角抽了抽,低下头,在本子上又添了一笔。
遐蝶收回手,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她转过身,整个人缓缓没入地面,石板在她身下泛起一圈淡紫色的涟漪,隨即恢復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来古士是在被遐蝶触碰后才反应过来的。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意识从躯体中剥离的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抽空,所有感知在一瞬间陷入黑暗,然后又在一瞬间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