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是坚决婉拒,毫无尤豫。即便祖阳已经给他们开出了堪称高薪的报酬,可仍旧无济于事。
“我就说吧,没几个人愿意去北边的。”
荀灌说起这句话时颇有些少女老成之感,她手指绕着一缕鬓边散下的头发,道:“你若还想试试,便自己去吧,我去找郭大匠聊聊铸剑的事,一会儿要走的时候来找我就好。”
祖阳谢别了这热情少女,自己负手穿梭在了左尚方的工棚之间。
这些棚子并非露天的简易结构,很多都是在房间里延伸出了一块空间,也因此将道路切割得曲折蜿蜒。
这里既有冶铁的溶炉,也有制陶的泥坯,还有些工棚满地木屑一看便是做木匠手艺的地方,各种易燃物和着明火交叠。
行走期间,祖阳又不禁担忧起这里的消防压力。
正如荀灌所言,处处工位都是忙碌不休的状态,每个人似都有做不完的活计。恍惚间,祖阳似又回到了后世的职场。
他一时心中也没有确定的目标,便干脆信马由缰边走边看了起来。
刚刚接连四次碰壁让他也长了个记性,想要三两句话鼓动一个士族子弟北上是不可能的,即便这所谓的士族子弟已经是远支偏房,他们也一样会自矜身份。
祖阳若想带人离开,只能去找身份更低的寒素远支、平民百姓。
没办法获知这些人的过往履历,那便打量打量他们做出来的成品物件。一个人的手艺、理念、技术多多少少都会从他的作品中得以彰显。
祖阳或许没法说出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但是不想要什么样的人自然还是能做排除的。这是个笨法子,可却是现在唯一的选择。
“这人做的陶器壁薄厚不一,看来品控不严,淘汰……”
“这人木工雕花确实漂亮,可那两个榫卯构件有明显的缝隙,不行……”
走着看着,一个个的匠人被他抛在身后,祖阳的眉头始终蹙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在一张案上看到了一架小巧的龙骨车模型,祖阳不自觉缓了脚步。
这具微缩农具以紫红柘木为骨,精雕水槽叠榫严丝合缝,桑皮丝链串二十四片桦木刮板,切削的极薄。
最令人称奇的是棘轮设备——轮齿以牛角片嵌套黄杨木轴,每片厚度不过黍米,却暗藏三重咬合机关。
除了这架模型本身小巧精致之外,更让祖阳觉得好奇的是,它出现的位置并非木匠的操作台旁,而是毗邻一个陶匠的转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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