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有些欲言又止。似乎想问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前夜公子去鲁公夫人那赴宴,怎么彻夜未归?清晨回来后又怎平白换了身衣裳?
事情奇怪的很,可懵懵懂懂间婉儿似又猜到了什么,不好追问。
铺好床被,婉儿没话找话似的笑问了句,“公子在北地可还住的惯?”
“这有什么住不惯的?我祖家毕竟————”祖阳正要继续说话,忽然一个激灵。刹那间的灵感被他握住,随后反复咀嚼。
他眉头微微蹙起,在那一刻想到了些事情。
“那对狗男女,每次扎营都要出去另寻个舒坦住处————”
“对,他们去寻了人家借宿,好象使了钱的————”
狗儿先前反馈的诸多消息被汇总过来,将一路上的事情串成了一串。
原本祖阳确实没有多想,只当是年轻男女初尝禁果食髓知味,所以一有机会便去为爱鼓掌。
可刚刚婉儿一句话却让祖阳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一会不会,是有人不习惯?
那青娥卫是与婉儿、兰儿一起宿在了耳房小帐之中。给其他护卫们安排的住处则是统一的大通铺,环境都不算好。
那个蒙面的年轻人————
当疑问被挂起,一桩桩一件件可疑之处便开始蜂拥而来。
这队护卫当真没有问题么?逃卒游勇组成的队伍,为何会有人睡不习惯?
青娥卫————当真就这般巧?
袍泽遗孤————
婉儿看着祖阳的脸色变化不敢说话,忽然听他吩咐道:“去把石叔请来,你先去休息。”
一会儿功夫,石三到了祖阳房间随后又匆匆而去。
再晚些时候,他带回了周挺,将他按在了房中的胡凳上。
祖阳同样抱着刀,倚在对面的案几上看着这个护卫头子,反复问着他同一个问题他的队伍从洛阳到怀县,是否一直没有发生变化。
烛火在铜盏里摇晃,周挺的额头渐渐沁出汗珠。他喉结滚动两下,偷眼瞥向身后石三腰间的环首刀。
“怀县那时,确实,换了三人。”
他声音发涩,食指无意识抠着衣角边缘,“某原有个善交际和安置的副手,算是多年的袍泽了,我一直当他是智囊的,可却突然带着两个弟兄逃了————”
“你怎知他是逃了?”
“无影无踪还能如何?早已有过的事,他本就不愿来北边。”
祖阳曲起指节叩了叩案几,惊得周挺猛然坐直:“后来呢?”
“也是正巧,那蒙面的小子、戴幕篱的女子还有一个好手就碰上了,偶然一聊他们有意添加,那小子说曾在冀州军当过斥候。”
周挺的麻布衣领洇出深色汗渍,“他们自愿顶替,只求分三成佣金————我没办法,不然在公子你这交不了差事。”
果然————
祖阳眉头深蹙如川,那几人果然是后来的。当真有这么巧的事?
可若是他们图谋不轨,他们所图又为何呢?
大队人马一路北上并无波折,如他们有心刺探情报,应该早早动手才是。
总不能,这些人是奔着自己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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