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教室里的寂静。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低语声嗡嗡响起,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教室后方。
伊恩把笔扔进笔袋,动作显得有点刻意地随意。
他侧过头,想对西弗勒斯说句什么比如“这玩意真能瞎编”之类的玩笑话,但对上西弗勒斯迅速瞥来又移开的视线时,话卡在了喉咙里。
那双黑眼睛里有些来不及完全掩饰的、被窥破内核般的震动,和一丝……无措。
“走了。”西弗勒斯先站起来,声音比平时更硬邦邦的,抓起书包就往外走。
伊恩顿了一下,抓起自己的东西跟上。
亚里斯走在他们旁边,明智地保持着沉默,镜片后的目光若有所思。
走廊里光线明亮了些,人声嘈杂。西弗勒斯走得很快,黑袍下摆在身后微微摆动。
“西弗。”伊恩加快两步,和他并肩。
西弗勒斯没停步,也没看他,只从鼻腔里“恩”了一声。
“那个……”伊恩开口,却又不知道具体要说什么,否认?太假,承认?承认什么?
他最后只是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声音压低:“芭布玲教授就喜欢说些耸人听闻的。”
西弗勒斯脚步微不可察地缓了半拍,他侧过头,看了伊恩一眼。
伊恩脸上没什么笑,灰色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些熟悉的,让人安心的东西,还有一丝没藏好的紧张。
“……嗯。”西弗勒斯又应了一声,这次声音松了点。
他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但步伐不再那么急促。
看到他们,雷古勒斯礼貌性地颔首,目光在西弗勒斯脸上多停了半秒,随即自然地转回去继续交谈。
伊恩注意到,西弗勒斯在经过时,几不可见地向雷古勒斯的方向点了下头。
很轻微,但确实是个回应。
回到寝室,炉火噼啪。
凯文从一本魁地奇杂志后面抬起头,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俩怎么了?算术占卜考砸了?脸都绷着。”
“没有。”伊恩把自己扔进椅子,抓起一个靠垫,“就是听了一堆星星怎么谈恋爱。”
西弗勒斯没坐下,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重的《魔药成分交互图谱》,坐在了离炉火稍远的扶手椅上,翻开书。
但他好几分钟都没有翻页。
凯文眨眨眼,看向亚里斯。
亚里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别问。
伊恩盯着炉火,脑子里还是那两条纠缠的星轨。
重叠的那个点,是去年暑假,在他家。
交错的那个结,是圣诞,黑魔王来访之后。
芭布玲教授没说错。
那些选择,那些节点,他们确实是在相互影响,彼此塑造。
他忽然想起那片作为情人节书签的叶子,想起西弗勒斯把它收进抽屉时小心的动作。
想起自己当时莫明其妙的心跳加速,和事后恨不得撞墙的懊恼。
不是莫明其妙。
他吐出一口长气,向后靠进沙发垫里,闭上眼睛。
不远处,西弗勒斯终于翻过了一页书,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很清淅。
之后那些天,空气里仿佛飘着层看不见的细纱,让日常的对话和动作都多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伊恩发现自己会在走廊上下意识查找那个黑色的背影,找到后目光又迅速弹开。
西弗勒斯的话更少了,整日埋在书堆里,可伊恩有两次撞见他对着空白的羊皮纸出神,羽毛笔尖的墨水滴晕开了一片也没察觉。
没人再提星轨的事。
凯文憋了整整两天,终于在早餐时忍不住,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小声问:“所以星星到底怎么说?你俩真被绑一块儿了?”
亚里斯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吃饭。”西弗勒斯头也没抬。
伊恩往凯文盘子里扔了块烤面包:“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凯文悻悻地咬了一大口面包,含糊道:“行行,我闭嘴。”
……
几天后的有求必应屋,空气中多了一丝清冽而陌生的香,若有若无,像雪后第一缕阳光下的某种冰晶植物。
西弗勒斯正埋头核对一份古代如尼文手稿的译文,凯文和亚里斯在房间另一头低声争论某个魁地奇阵型的可行性。
伊恩没象往常那样瘫在扶手椅里看书,而是站在靠墙的长桌前,背对着他们,似乎在专注地看着什么。
“我说真的,如果追球手能从左侧切入,配合击球手柄游走球往这个方向——”凯文挥舞手臂比划着名,不小心碰到了桌角一个空试剂瓶。
瓶子骨碌碌滚落,在即将落地前被西弗勒斯头也不抬地用一个无声漂浮咒接住,稳稳放回原处。
“谢了,西弗。”凯文吐了吐舌头,注意力却忽然被伊恩那边吸引,“伊恩?你杵那儿看什么呢?半天没动静。”
伊恩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
他手里捧着一个花盆,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总是带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