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污?哈!”西里斯短促地笑了一声,充满讥诮,“我宁可沾污它,也好过看着它烂在你们手里!妈妈是不是高兴坏了?她最听话的小儿子,终于要走上崇高的道路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该把黑魔标记烙在身上了?”
露台上载来什么东西被撞到的闷响,也许是拳头砸在石栏上。
“闭嘴。”雷古勒斯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激烈的波动,虽然只有一瞬。
“我偏要说!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你知道那个伟大的事业是什么吗?是谋杀!是折磨!是制造恐怖!而你,我亲爱的弟弟,你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帮凶?”
“……你不明白。”雷古勒斯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疲惫的固执,“时代在变,西里斯,软弱和逃避没有出路,强大才是唯一……”
“强大?你说那种靠伤害别人、靠黑魔法堆砌起来的‘强大’?”西里斯打断他,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某种更深的东西。
“雷古勒斯,我以前只觉得你胆小,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你是懦弱,你不敢反抗,不敢有自己的想法,你只会躲在‘家族’和‘时代’后面,做他们希望你做的任何事!哪怕那是错的!”
长久的沉默令人窒息。
伊恩和西弗勒斯停在拱门内侧的阴影里,没有继续往前走,也没有退后。
终于,西里斯再次开口,声音里的怒火烧尽了,只剩下失望。
“好!很好!既然你选了那条路……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弟弟!”
他的脚步声响起,决绝地朝着露台的另一个出口方向。
“西里斯!”雷古勒斯的声音猛地拔高,第一次带上了惊慌。
脚步声没有停。
西里斯的脚步声只是顿了一瞬,然后更加响亮地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风声里。
露台上再无声响。
过了很久,才有极其轻微的、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是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抽气声,短促地一下,就再也没有了。
伊恩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
伊恩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离开。
他们无声地后退,绕了远路,走向斯莱特林地窖的方向。
一直走到临近休息室,西弗勒斯才忽然低声说:“他其实不想。”
“谁?”伊恩问,虽然他知道答案。
“雷古勒斯。”西弗勒斯说,目光看着前面空无一人的走廊,“他害怕。”
“但他还是选了。”伊恩说。
“有时候……”西弗勒斯的声音很轻,几乎被自己的脚步声盖过,“没得选。”
回到寝室,凯文和亚里斯还没回来。炉火燃着,噼啪作响。
西弗勒斯没有象往常一样立刻坐下看书,而是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漆漆的湖水。
伊恩倒了杯水,递给他一杯。
西弗勒斯接过来,握在手里,没喝。
“那本书,”伊恩靠在窗框上,看着他的侧脸,“如果太麻烦,可以不看。”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
“理论本身没有错。”他说,“很高深,有些设想……很大胆。”
“但写批注的人有目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西弗勒斯终于喝了一口水,目光依旧望着窗外。
“继续看,学我能学的,但……”他顿了顿,“不承诺任何事。”
伊恩笑了,很淡,“明智。”
西弗勒斯转头看他,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深。
“你会一直……”
他没说下去,但伊恩听懂了。
“当然。”伊恩说,语气理所当然,“我说过,我们家投资眼光不错。”
……
那晚过后,雷古勒斯出现在公共场合时,脸上的笑容越发完美无瑕,象是戴了张假面。
但伊恩注意到,在没人看他的时候,那少年眼底偶尔会闪过一瞬的空洞,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西弗勒斯对那本书的钻研近乎痴迷,但他不再公开讨论书里的内容,笔记和草稿都收在有求必应屋里。
只有伊恩知道,他常常会盯着某一页的批注,眼神复杂,然后用力合上书,走到窗边站很久。
“批注有问题?”一次,伊恩递给他一杯水,状似随意地问。
西弗勒斯接过杯子,指尖冰凉。
“理论框架很完整,甚至可以说是天才的构想。但有几处推导……省略了关键步骤,指向了一些……非常规的材料,还有,”他停顿,声音压低,“最后关于灵魂的假设,对象不是神奇动物。”
伊恩心下一沉,“指向人?”
西弗勒斯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窗外,“批注的语气很笃定,象是……验证过。”
这不是学术交流,这是一份诱饵,也是一份测试。
看西弗勒斯会不会沿着这条危险而强大的路走下去,会不会对“非常规”手段产生兴趣,甚至依赖。
“你怎么想?”伊恩问。
西弗勒斯沉默了很久。
“我想知道正确的步骤是什么,”他说,声音有些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