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莉亚看见两人一起从伊恩房间出来时,只是多看了一眼,什么也没问。
早餐时约翰提到魔法部最近在整顿对角巷某些商铺的“可疑交易”,伊恩嗯嗯应着,桌下的脚轻轻碰了碰西弗勒斯的。
接下去的日子像被施了缓时咒。实验室的工作照旧,争论照旧,但某些东西彻底改变了。
一个眼神,一次指尖相触,书页间夹着的随手涂鸦,画着对方埋头写笔记的侧影。
晚上西弗勒斯还是回客房睡,伊恩总是会在深夜时溜进他的房间,下棋,或者只是各自看书,依偎在一起。。
西弗勒斯的成绩单上除了天文和占卜是“e”,其馀全是“o”,魔药和黑魔法防御术旁甚至有斯拉格霍恩手写的“优异”备注。
伊恩的同样出色,魔咒和变形术是“o”。
“选课。”伊恩把表格摊在实验室工作台上,“魔药、黑魔法防御术、魔咒学、变形术……你还想选什么?古代魔文?算术占卜?”
“魔药、黑魔法防御术、魔咒学。”西弗勒斯划掉变形术,“够了。”
“古代魔文呢?你上次翻译那些防护咒语很快。”
“没时间。”
伊恩看着他,最终没再劝。“行,那我也选这三门,再加之草药学。”
“你的变形术很好。”
“但你的魔药更好。”伊恩耸耸肩,“我需要能跟上你的搭档,而且……”他停顿一下,声音低了些,“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
西弗勒斯耳尖微红,低头继续核对课表。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雷古勒斯的猫头鹰在黄昏时分抵达。
信很短,只说他“找到了一些线索,但需要时间验证”,并感谢伊恩之前的建议,字迹比之前稳定一些。
“他在往里走。”西弗勒斯看完信,扔进壁炉。
“每个人都得选自己的路。”伊恩看着羊皮纸在火焰里卷曲,“我们能做的有限。”
“足够多了。”
假期最后几天,他们开始收拾返校的行李。
西弗勒斯的皮箱里多了几件合身的新袍子,是莉亚悄悄准备的,还有一整套伊恩送的专业魔药器具,装在特制的软垫盒里。
临走前一晚,他们在实验室待到很晚。坩埚洗净倒扣,笔记归档,材料分门别类收好。
关上灯准备离开时,伊恩在门口拉住了西弗勒斯的手腕。
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六年级了。”
“恩。”
“会不一样。”
“我知道。”
伊恩吻了他,在充满药草和羊皮纸气味的黑暗里,温柔而绵长。
分开时,西弗勒斯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低声说:“谢谢你,伊恩。”
“谢什么。”
“所有。”
伊恩笑了,胸腔的震动通过布料传来,“傻子。”。
窗外田野飞速后退,云层低垂。
西弗勒斯靠窗坐着,看着玻璃上自己和伊恩模糊的倒影重叠。
伊恩正在和亚里斯讨论课程安排,手指却悄悄在座位下找到了他的手,握紧。
列车穿过隧道,黑暗短暂笼罩车厢。
在隆隆的噪音和黑暗里,西弗勒斯极轻地回握了一下。
隧道尽头的光刺进来时,伊恩的手很自然地松开了,转而拿起桌上那本《高级魔咒理论》,仿佛刚才只是黑暗中一次无意的触碰。
但指尖残留的温度,和西弗勒斯迅速收回手时,小指擦过他掌缘那一下微痒,都在空气里留下了痕迹。。
魔药课上,斯拉格霍恩看着西弗勒斯那锅无懈可击的魔药,圆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
“非凡,亲爱的孩子,非凡!!”
伊恩耸耸肩,一边清理自己的坩埚,一边低声对西弗勒斯说:“下次你慢点,衬托得我象个只会照方抓药的。”
“你本来也没多喜欢照方抓药。”西弗勒斯头也不抬,用魔杖精确地引导着药剂装瓶,嘴角却轻轻弯了一下。
开学一月后的一个晚上,公共休息室里炉火噼啪。
凯文抓着一卷羊皮纸哀嚎:“古代魔文的演变比曼德拉草的叫声还让人头疼!”
亚里斯从他手里抽走羊皮纸,扫了一眼,抽出羽毛笔,在一旁空白处快速写下几行注解。
伊恩和西弗勒斯共占了一张沙发。
伊恩在看《预言家日报》,西弗勒斯膝盖上摊着一本《强力药剂》,目光却时不时掠过伊恩手边那杯喝了一半的热可可。
“看这里。”伊恩忽然用骼膊肘轻轻碰了他一下,手指点了点报纸内页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是一则简短通告:“魔法法律执行司下属机构对近期数起异常魔法波动展开联合调查,呼吁公众保持警剔,及时上报可疑情况。”
措辞官方,但“联合调查”和“异常波动”的字眼被加粗了。
西弗勒斯视线停驻两秒,嗯了一声,目光又落回自己的书上。
但伊恩注意到,他翻页的速度慢了下来。
“周末去霍格莫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