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的侧脸。
伊恩的目光依旧望着对岸的城堡,灰眼睛里有水中倒映的细碎光亮。
“好。”西弗勒斯说,很简单的一个字,落在湖风里,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重。
伊恩笑了,转回头看他,然后凑近,吻了吻他冰凉的唇角。“万圣节快乐,西弗。”
西弗勒斯耳根又有点发热,他别开脸,含糊地“恩”了一声,但握着伊恩的手没有松开。
他们在那里又待了一会儿,直到对岸的喧闹渐渐平息,窗口的灯火开始逐一熄灭,糖吃完了,伊恩把纸团了团塞回口袋,说:“回吧,明天还有魔药课。”
回到城堡时,公共休息室里还残留着晚宴的甜腻气息。
凯文瘫在壁炉边,抱着一盘南瓜馅饼残骸,嘴里含糊地抱怨:“差点被皮皮鬼的彩带活埋……”
亚里斯正用魔杖清理袍子上粘住的亮片。
“我提醒过你,不要站在吊灯正下方,根据皮皮鬼过往七年的行为模式,那里是他最喜欢的袭击局域之一。”
“我怎么知道他会用上整整一百加仑的彩带!”
伊恩和西弗勒斯悄无声息地回到他们常坐的角落,炉火很旺,将潮湿的袍角烘出暖意。
接下来的几周,日子在课堂、作业和owls的馀威中平稳滑过。
西弗勒斯去图书馆禁书区的次数明显增多,斯拉格霍恩对他的条子批得爽快,偶尔还会压低声音推荐一两本“可能对深入研究有帮助”的偏门藏书。
“有进展吗?”一天晚上,伊恩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西弗勒斯正拿着一瓶银色的药剂。
“成了。”
伊恩关上门,隔音咒自动生效。他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那瓶药剂上。
“灵魂缓和剂?”他问,声音也压低了,他知道西弗勒斯一直没放弃研究那本书。
“恩。”西弗勒斯将瓶子放在铺着软垫的工作台上,动作异常小心,然后向伊恩解释这一切的原理。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伊恩没有看魔药,而是在看他。
“你用了多久没睡?”伊恩打断他,眉头蹙起。
西弗勒斯偏开视线:“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成了,伊恩。而且……”他吸了口气,声音更沉,“它的原理,涉及灵魂修补,太……”
伊恩的手停在半空,没去碰那瓶魔药。他看着西弗勒斯熬得发红的眼角和异常明亮的黑眼睛,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灵魂修补……”伊恩重复,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西弗,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灵魂可以被缓和、修补……”
他停住了,西弗勒斯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本就苍白的皮肤在昏暗的魔药灯光下几乎透明。
“……那或许也能被割裂,存储,甚至……”西弗勒斯的声音干涩,“……转移。”
两人对视,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伊恩他上前一步,不是去看魔药,而是伸手碰了碰西弗勒斯冰冷的脸颊。“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刚才。”西弗勒斯闭了闭眼,又睁开,“成品出来的瞬间,那些理论碎片……拼起来了,伊恩,那位大人在找的不止是力量,他在找……延续的方式,不死的内核,可能就在这里。”
“而这瓶东西,”伊恩看向那闪铄着珍珠光泽的银色液体,“证明了灵魂操作是可能的,至少理论上是,即使它只是用于缓和,也打开了一扇门。”
“一扇不能推开的门。”西弗勒斯的声音沉了下去,他盯着那瓶魔药,“尤其不能让外面的人知道,我们推过。”
伊恩收回手,在小小的空间里踱了两步。
“这周六斯拉格霍恩的茶会,他提过有魔药协会的人来,还有几位‘在古老魔法领域有建树的客人’。”
“诺特和卡罗肯定会在。”西弗勒斯快速接口,“他们会试探,关于newts选题,关于……研究兴趣。”
“正好。”伊恩停下脚步,转过身,“告诉他们,你的灵魂缓和剂研究遇到了不可逾越的瓶颈,材料反应完全背离理论预测,在第七次爆炸后,你决定暂时搁置,转向更实际的魔力稳定剂方向。”
“他们会信?”
“由你说出来,他们会信。”伊恩走回工作台边,拿起那瓶魔药,仔细端详,“你从不撒谎你的失败,西弗,在魔药上,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实’,而且……”
他顿了顿,“爆炸是真的,我们上周确实炸了半个工作台。”
那是一次意外,凯文拿错了月长石粉末的等级,但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
西弗勒斯沉默片刻,点头。
“茶会上,我会‘无意’提到,顺便抱怨古代魔文文献的晦涩导致了最初的翻译偏差。”
“我附和,并建议你不如和我一起专注斯拉格霍恩正在推广的新型补血剂改良,那能加很多分,也更‘安全’。”
伊恩接上,计划在对话间迅速成型。
他放下魔药瓶,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绒布袋,袋口用细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