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某种表面的平静。
春天到来,连城堡周围的天气都好了起来,连续几个周末都是晴天。
他们开始更频繁地在城堡外活动,有时是在湖边那棵大树下看书,西弗勒斯通常会带上他的魔药笔记,伊恩靠着他,看些闲散的草药图鉴。
凯文的魁地奇训练也多了起来,通常拉着亚里斯一起,美其名曰“战术指导”。
莉莉有时也会来到湖边,通常带着玛丽。
她和西弗勒斯之间的交流依旧大部分是关于课业,但气氛自然得多。
有一次,莉莉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对西弗勒斯说:“他好象……真的不一样了。”
西弗勒斯正在辨识一种刚冒芽的湖边草药的特性,头也没抬:“也许。”
“只是也许?”
“人不会一下子彻底改变。”西弗勒斯用镊子小心地分开叶片,“但方向对了,总比原地踏步好。”
莉莉笑了笑,没再说话,阳光把她红色的头发照得发亮。
雷古勒斯复活节假期果然去了莱斯特兰奇家。
回来后,他在有求必应屋待了整整一个晚上,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的书页上划来划去。
直到离开前,他才简短地说:“贝拉在找一件东西,一件她很多年前‘寄存’出去的东西,她很急躁,诺特和卡罗被骂了,因为他们找的容器不够好,配不上那件东西。”
他没说那是什么,但每个人心里都沉了沉。
“她还提到……‘主人’需要更多‘眼睛’和‘耳朵’,在学校里。”
雷古勒斯最后说,目光扫过屋里每一个人,尤其是伊恩和西弗勒斯,“她认为,有天赋却选择‘软弱’的人,比纯粹的蠢货更碍事。”
这是一次明确的警告。
他们已经被注意到了,不是因为做了什么,恰恰是因为“没做什么”和“可能不做什么”。
春天慢慢走向尾声,五月的一个傍晚,天空是油画般的粉紫色。
伊恩和西弗勒斯又一次溜达到黑湖边,这次没有特定的目的,只是需要离开那些羊皮纸和坩埚一会儿。
湖水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石头。
西弗勒斯望着对岸城堡亮起的灯火,忽然开口:“暑假,你还要我去你家吗?”
伊恩侧过头看他:“不然呢?你想回蜘蛛尾巷?”
“……不想。”
“那不就得了。”伊恩用肩膀碰了碰他,“实验室还有些新到的材料,你肯定感兴趣。而且,我妈已经开始研究新菜谱了,说不能总让你吃一样的。”
西弗勒斯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怎么了?”伊恩问,声音放低了些。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父亲因为翻倒巷的事,可能会有麻烦,我再去,可能会带来更多注意。”
“我们家不怕注意。”伊恩说,声音很稳,“我爸在魔法部待了那么久,知道怎么应付,而且,正因为可能有麻烦,你才更不该一个人待着。”
这逻辑有点霸道,但西弗勒斯听懂了里面的意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湖水浸湿的鞋尖。
“好。”他说。
六月,owls考试季终于轰轰烈烈地到来,又在一片解脱和哀嚎中结束。
七年级的学生在拍毕业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离愁。
伊恩和西弗勒斯在走廊里遇到了卢修斯·马尔福,他正和几个衣冠楚楚的年轻纯血交谈,看到他们,马尔福优雅地颔首。
“又一年过去了,时间真快,不是吗?”马尔福微笑着说,目光掠过西弗勒斯,“期待在更合适的场合与诸位再见。”
他话里有话,但姿态无可挑剔。
等他走远,凯文才小声嘀咕:“更合适的场合……听着就不象好地方。”
七年级离校后,城堡似乎空了一点,但也安静了一点。”。
暑假前的最后一周,雷古勒斯在周四晚上带来了可能是本学期最后,也最让人不安的一个消息。
“诺特家在找一个人。”他坐在扶手椅里,背挺得笔直,但脸色在炉火下显得有些白,“一个在阿尔巴尼亚森林一带活动的黑魔法物品走私贩,绰号‘蝰蛇’。”
“这个人手里,可能有一条消息,关于一件很久以前从英国‘流失’出去的、带有强大黑魔法印记的器物下落。”
“什么器物?”亚里斯立刻问。
“不知道。诺特和卡罗交谈时用了很隐晦的代称,叫它‘回响之匣’。”
雷古勒斯说,“他们很急,诺特甚至暗示,如果这个暑假前找不到可靠线索,有人会‘非常不高兴’,贝拉已经有点等不及了。”
又是贝拉,又是“主人”需要的东西。
“阿尔巴尼亚……”伊恩沉吟,“那不是个太平地方,很多黑巫师和黑暗生物盘踞。”
“所以他们在找熟悉地头的人。”西弗勒斯说,“‘蝰蛇’……”
“我父亲有些老朋友,做国际交易的,可能听说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