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伊恩没有说完。
“我什么也没怀疑。”西弗勒斯打断他,但黑眸深处闪过一道冷光。“只是陈述事实,邓布利多知道他要借这些书,批准了,校长看起来……并不意外。”
伊恩消化着这句话里的信息,邓布利多不意外,这意味着,要么奇洛的“学术兴趣”长掌握之中,要么……
“他头上总缠着那条可笑的紫色大头巾,”西弗勒斯继续用那种叙述般的语气说,“说是阿尔巴尼亚的旅行纪念品,能带来好运。”
“但今天,当他弯腰去够书架顶层那本《东欧灵魂秘仪考》时,头巾松了一角,我瞥见……下面似乎不是头发,而是……绷带,很厚的绷带。”
“绷带?”伊恩皱起眉。
“恩。而且,”西弗勒斯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绝不会错认的、充满恶意和腐朽的注视,不是奇洛的,是别的什么东西,通过那层布料和绷带。”
伊恩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主魂。”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西弗勒斯轻轻点了一下头,放下了手中的活,转身面向伊恩。
“十年了。”伊恩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不是恐惧,更象是“果然来了”的凝重。
“他果然没放弃,选了最薄弱、也最不会引人怀疑的环节……奇洛,阿尔巴尼亚。”
“那里有很多古老的黑暗遗迹,传说中吸血鬼和女巫的巢穴,适合藏匿和……恢复。”西弗勒斯接口,“奇洛的学术旅行。”
他嗤笑一声,满是嘲讽。
“邓布利多知道。”伊恩肯定地说,“他让奇洛回来,让他教黑魔法防御术,还允许他接近那些书……这是个陷阱,或者说,是个观察哨。”
“也是个考验。”西弗勒斯看向伊恩,黑眸幽深,“对我们,对哈利·波特,对所有人。他在等,等那个东西按捺不住,等它露出破绽,等一个……能彻底解决的机会。”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象过去十一年一样,”伊恩接过话,握住西弗勒斯的手,指尖有些凉,他用力焐了焐,“看着,留意着,在必要的时候……递上一把合适的刀子。”
西弗勒斯反手握住他,力道有些大。他没有说“危险”,也没有说“小心”,那些话在过去的岁月里已经说了太多遍,变成了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
他只是看着伊恩,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说:“今年开学宴,你不能偷偷在我的南瓜汁里加提神剂,上次米勒娃以为我熬夜过度,给我塞了三块她认为‘对振奋精神有奇效’的胡椒小顽童饼干。”
伊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肩膀放松下去。
“那是意外,而且我以为你需要点刺激应对那个关于国际巫师联合会第十三次会议的冗长报告。”
他凑近些,两人呼吸相融,“不过,我答应你,今年只加蜂蜜,双倍的。”
西弗勒斯“恩”了一声,轻吻了伊恩的唇。
这个动作他做了十年,早已熟稔得象呼吸。
西弗勒斯答非所问,“我是斯莱特林的院长。”
“也是哈利的教父。”伊恩低头,灰眼睛里带着笑意,“虽然是个秘密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教父。”
“莉莉坚持的。”西弗勒斯别开眼,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红,“一个形式,为了……以防万一。”
“我知道。”伊恩笑着说,将人揽进怀里,“但也是个名分,所以,如果小马尔福太过分……你知道该怎么做。”
“既要维持学院体面,又要让某个爱子心切的前食死徒父亲挑不出错,还得悄悄护着点莉莉的儿子——这对你来说不难,斯内普教授,你可是在伏地魔和邓布利多眼皮底下周旋了这么多年的人。”
西弗勒斯没吭声,只是手指稍稍用力,拧了一下伊恩的腰侧,惹来对方一声夸张的抽气。
“至于奇洛……”伊恩的声音正经起来,“我们按兵不动。邓布利多既然布了局,我们插手反而可能打草惊蛇。你继续‘借’书给他,顺便观察。”
“我在霍格莫德,也会留意有没有生面孔打听奇怪的事情,或者翻倒巷那边有没有特别的‘货’流动。博金先生虽然老了,鼻子依然灵光。”
“恩。”
……
1991年9月1日,开学晚宴。
礼堂里悬浮的蜡烛将金色光辉洒在四张长桌上,空气里混杂着食物香气、新袍子的布料味,和一千多个兴奋小巫师的嗡嗡低语。
伊恩坐在教工席靠边的位置,面前也摆着一副金盘子。
他这“助手”身份是邓布利多随口安排的,反正他总在地窖和城堡里晃悠,多个名头方便些。
他侧过脸,就能看到西弗勒斯。
黑袍的教授坐得笔直,目光落在下方攒动的人头上,象是在清点待处理的药材,而非充满活力的学生。
伊恩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西弗勒斯的膝盖,西弗勒斯眼睫动了一下,但没转头。
麦格教授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