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夏末,科茨沃尔德。
老石屋的后院从未如此热闹过,苹果树的枝叶被施了巧妙的延展咒,绿荫如盖,拢出一片清凉。
长长的木桌上铺着素雅的亚麻布,莉亚带着家养小精灵们准备的餐点琳琅满目,空气里混合着烤肉的焦香、新鲜面包的麦甜,以及不远处草药的苦香。
西弗勒斯站在卧室窗前,黑色礼服长袍笔挺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系着一丝不苟的银色扣饰。
他看着楼下逐渐聚集的人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窗棂。
“紧张?”伊恩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
伊恩今天穿了身剪裁合身的浅灰色礼服,衬得灰眼睛格外明亮,头发难得好好梳理过,但仍有几缕不听话地搭在额前。
“……人多。”西弗勒斯承认,身体向后靠了靠,汲取身后熟悉的体温。
“都是自己人。”伊恩吻了吻他耳后,“邓布利多保证过,《预言家日报》的记者连村子都进不来。今天这里只有朋友。”
确实都是“自己人”,只是这“自己人”的阵容,在如今的魔法界看来,颇有些微妙。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几乎到齐了。
邓布利多坐在苹果树下的一张摇椅里,眼睛弯成月牙,正和旁边穿着墨绿色绣星月长袍的麦格教授低声说话。
弗立维教授站在点心台边,试图向海格解释某种妖精糖的历史,海格频频点头,胡子一抖一抖,手里巨大的酒杯和他面前的杯子形成鲜明对比。
斯普劳特教授带来了一篮子会发光的小南瓜装饰,正在和庞弗雷夫人讨论哪种草药茶对“长期精神紧张”最有效。
凯文和亚里斯是昨天就到了的,凯文晒黑了些,正忙着调整一架小巧的魔法留声机,试图让它播放“既庄重又不至于让人睡着”的音乐。
亚里斯站在他身边,姿态是一贯的优雅从容,但目光不时飘向凯文,带着纵容的笑意。
他们带来了两株罕见的银色月光玫瑰作为礼物,此刻正在礼台上静静绽放。
莉莉一家到得最早,莉莉穿了一身柔和的丁香色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和莫丽·韦斯莱站在一起。
莉莉一边应和着,目光却不时飘向二楼窗户,和西弗勒斯的视线对上时,她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用口型说了句“恭喜”。
莉亚从屋子里端出一大盘她最拿手的、缀着糖霜浆果的司康饼,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悦和一丝忙乱后的红晕。
她穿着一身庄重又不失柔和的深蓝色长裙,头发仔细挽起。
约翰跟在她身旁,手里抱着一大罐冰镇过的南瓜汁,看到已经到场、正在帮忙调整音乐机器的凯文,立刻中气十足地招呼:
“凯文!这玩意儿声音够大吗?要不要我施个‘声音洪亮’?温和的那种!”
“千万别,约翰叔叔!”凯文大笑,“伊恩说了,要‘优雅的喧闹’,不是魁地奇世界杯的规模!”
莉亚放下托盘,目光迅速扫过全场,确认餐点充足,然后精准地找到了庞弗雷夫人,两位治疔师就“婚礼日的情绪波动对魔力稳定的影响”展开了短促而专业的交流。
接着,她快步走到莉莉和莫丽身边,三个母亲立刻形成了一个充满共鸣的小圈子,分享着关于孩子、家庭和今天馅饼里该放多少肉豆蔻的心得。
约翰的目光不时飘向二楼窗户,带着期盼。
而哈利穿着挺括的小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绿眼睛因为兴奋和一点紧张而闪闪发亮。
他今天有个重要任务——花童。
最安静的角落,雷古勒斯独自坐着。
他比几年前更清瘦了些,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袍,没有家族纹章,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只在看到邓布利多时,对他点了点头。
他带来的贺礼是一个没有任何标记的扁木盒,早已交给伊恩。
此外,还有一些礼物是“送到”的。
马尔福家的金雕送来一只小巧的银质药剂瓶,附卡上只有简洁的“贺仪”二字和卢修斯花哨的签名。
诺特家、克拉布家等几个曾与马尔福家同进退的纯血家族,也送来了价值不菲但绝不出格的礼物,象是某种沉默的、保持距离的示好。
西弗勒斯让伊恩将它们和其他礼物放在一起,没有多看一眼。
“时间差不多了。”伊恩轻声说,牵起西弗勒斯的手,他的手心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住西弗勒斯微凉的指尖。
他们走下楼梯,出现在后院门口。
交谈声、笑声象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目光投了过来。
西弗勒斯的身体僵硬了一瞬,但伊恩握紧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邓布利多站起身,银白色的长须在夏末的风中轻轻飘动。
他走到苹果树下临时搭起的小台子前,那里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那两株银色玫瑰在阳光下流转着微光。
“各位朋友,”邓布利多温和的声音传到每个人耳中,“今天,我们聚集在这片美丽的天空下,不是为了见证权力的更迭,也不是为了商讨严肃的议题。”
“我们来到这里,只为一个最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