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法国,普罗旺斯。
清晨的阳光还没变得毒辣,通过半开的木百叶窗,在石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西弗勒斯坐在露台上,面前是一杯还没动过的黑咖啡,和一本关于高纯度欢欣剂稳定剂的笔记。
空气里有熏衣草和橄榄树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黄油和蒜香。
伊恩端着两个盘子出来,上面是堆得冒尖的煎蛋、培根和烤得焦脆的法棍。
他把其中一个推到西弗勒斯面前,很自然地把对方那本笔记合上,收走。
“度假,我亲爱的魔药大师。”伊恩把自己的椅子拖近些,“不是换个地方办公。”
西弗勒斯瞥了眼盘子,又看看伊恩。“我只是在想,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法国供应商,他给的月长石粉纯度确实有问题,这可能会影响我们秋天那批订单的稳定性。”
“凯文会搞定他。”伊恩咬了口法棍,咔嚓一声脆响,“亚里斯陪着他去的,那家伙连妖精银行的帐目都能挑出错,何况一个材料供应商,吃饭。”
西弗勒斯拿起叉子,沉默地开始吃煎蛋。
蛋黄是溏心的,火候刚好。
他知道伊恩说得对,凯文和亚里斯这次帮忙处理事务,就是为了让他们能真正休息几天。
可让他完全放下那些订单、材料、魔药配比,像普通游客一样……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今天去哪儿?”他问,语气听起来更象是“有什么必须处理的麻烦”。
“随便走走。”伊恩喝了口咖啡,“听说附近有个小镇集市,卖不错的奶酪和旧书,或者去那片熏衣草田看看,拍照,凯文说亚里斯上次拍的照片,构图简直象在给魔法部画地形图。”
西弗勒斯“恩”了一声,没反对。
吃完早饭,他们沿着小路散步,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西弗勒斯穿了件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比平时要随意的多。
伊恩牵起他的手,手指插进他的指缝,轻轻握住。
西弗勒斯顿了一下,没挣脱。
小镇集市比想象中热闹。石板路两旁摆满摊位,色彩鲜艳的水果、气味浓烈的奶酪、嗡嗡作响的蜜蜂。
西弗勒斯皱着眉避开一个差点撞到他的自行车,伊恩笑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尝尝这个?”伊恩在一个卖橄榄的摊位前停下,拈起一颗深紫色的橄榄递过去。
西弗勒斯尤豫了一下,还是张口接了。
酸咸的汁水在嘴里迸开,他微微眯了下眼,伊恩大笑,又喂了他一颗。
在旧书摊前,西弗勒斯倒是多停留了一会儿。
摊主是个戴贝雷帽的老先生,正用一根长烟斗指着一本缺了封面的旧书喋喋不休。
西弗勒斯抽出一本关于中世纪欧洲草药应用的手抄本复刻,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眼神专注了几分。
“喜欢?”伊恩凑过来看。
“只是看看。”西弗勒斯把书放回去,但伊恩已经掏出了钱包。
“当纪念品。”伊恩不由分说地买下来,塞进他手里,“就当是证明我们来过,而不是整天对着魔药清单发呆。”
西弗勒斯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书小心地收进手提袋。
午后,他们去了那片着名的熏衣草田。大片大片的紫色在阳光下起伏,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了实体。
游客不少,举着相机咔嚓作响。
伊恩拉着西弗勒斯往深处走,避开人群。
越往里,紫色越浓,空气越安静。
蜜蜂在花穗间忙碌。
“热死了。”伊恩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把领子翻出来,“早知道该听亚里斯的,带顶帽子。”
西弗勒斯看着他被汗水微微打湿的额发,和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说:“你可以把头发扎起来。”
伊恩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从口袋里摸出根皮筋递给他。
“你来?”
西弗勒斯接过皮筋,手指有点笨拙地拢起伊恩微长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怕扯疼他。
伊恩感受着头顶的动作,嘴角噙着笑。
扎好,一个有点松散但不算难看的马尾。
“好看吗?”伊恩晃了晃脑袋。
西弗勒斯没回答,只是抬手,用指节蹭掉伊恩脸颊上沾的一点点花粉。
伊恩捉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坐到田埂边的树荫下。
风吹过熏衣草田,掀起紫色的波浪,也带来一丝凉意。
“比地窖凉快,对吧?”伊恩从袋子里摸出两瓶冰镇的气泡水,递给西弗勒斯一瓶。
西弗勒斯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冲淡了喉间的干涩。
他看着无边的紫色,听着风吹过花穗的沙沙声,神色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伊恩忽然凑过来,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开心吗?”
西弗勒斯没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伊恩。
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在伊恩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这张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