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
老瞎子瘪了瘪嘴，没有再提，转身拄着盲杖，就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老瞎子将盲杖放置一旁，抬手轻捶着膝盖，唉声叹气道：
“老了，好不容易上一趟山，腿都快给老夫走折了，也不见得有人给点妖丸犒劳犒劳。”
陈灼转头打量了老瞎子一眼，心知其心里想的什么，也不将妖丸拿出来，只是揶揄道：
“您老腿快折？”
“奇了怪了，我刚刚捶打那两人的时候，怎么有人跑得比兔子还快，象是生怕遭了池鱼之殃似的。”
“眼神真好使。”
老瞎子尴尬的摇了摇头，脸色复杂的说道：“你小子确实是个有本事的，就连王明远和陆中行都死在了你的手上。”
“记得老夫初见你时，你还只是个小白役，武道方面，就连换血都似乎遥遥无期，现如今，却已经能将两个通窍巅峰的武夫摔打致死。”
“如此手段…你可真能藏拙。”
吐出这番话的时候，老瞎子越说越是牙酸。
此刻他的脑子里都还残留着陈灼一身气血如狼烟一般，冲霄而起的震撼画面，还有其提着王明远和陆中行两人，暴力摔打的一幕一幕。
那种市井无赖的打法，看似不着调，但越是不着调，就越能说明陈灼对那两人在力量上的碾压。
那一幕一幕，才越发震撼人心。
太残暴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天赋和根骨都能堪称妖孽的人？
“你小子到底怎么练的，居然把自己给练成了一个人形‘妖兽’，如果你不是柏云县土长土生的人，老夫还真以为是哪个妖王化形而成的。”
老瞎子压下内心的悸动，摇了摇头，忍不住叹息着问道。
“不都是练的铁布衫？我只是按部就班，练着练着就这样了。”
陈灼摊了摊手。
“你…罢了。”
老瞎子呼吸一滞，神色顿时稍显落寞，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嘴里还不自觉的喃喃念道：
“若是老夫那不成器的儿子当年有你一半…”
老瞎子还有个儿子？
陈灼见老瞎子脸色不太对劲，识趣的没有再吭声。
他抖了抖身体，感受到适才略微受损的皮膜筋骨几乎已经尽数复原，这才缓缓吐了口浊气。
这次厮杀，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第一次释放出肉身的力量。
与他预料的大差不差。
经过四次换血，他的肉身已经达到了一个寻常武夫难以企及的高度。
皮膜筋骨坚硬如寒铁，就算通窍巅峰的武夫，也无法一击破开他的防御。
更何况，他还有一身巨力，以及超乎寻常的敏锐五感。
“武夫的路子，或许…就该是肉身成圣。”
“纯以肉身之力，撼动山岳…”
陈灼稍一思量，便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真元以这条路倒也没错，只是他咂巴了一下，感觉怎么看都象是练气士的修行方式。
“不过对我来说，都一样，不论是纯粹肉身的路子，还是真元的修行方式，我都可以齐头并进。”
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陈灼暗自摇了摇头，掐断自己发散的念头，回过神来，就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了两样东西。
一物是从陆中行身上搜到的册子，封面泛黄老旧，上面字迹全无，还得翻开才知道是什么东西。
而另外一物，则是王明远怀里的一封书信。
“这种打法确实痛快，可就是有一点不好，什么东西都被砸个粉碎…”
陈灼目光流转，选择先行查看那本册子。
抖搂了一下册子上的泥土碎石，陈灼单手将其翻开。
第一页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血海潮汐诀’
“这是…一门武学？”
陈灼目光一凝，只看这几个大字，心头就隐隐有了一个猜想。
蕴神境武学？
他继续翻开了第二页，第三页…直至最后一页。
没过多久，他就将册子翻看完毕，并且还将其中的内容悉数背诵了下来。
册子很薄，只有九页纸，除了最后一页，其他八页上面都记载着真元流转的方式和路线，还有对蕴神境相关问题的拆解，很是详尽。
不出所料，这本册子确实是一门蕴神境武学。
“这就是观想图？”
陈灼的目光放到了册子的最后一页。
上面没有任何文本，只有不知用什么颜料所画出来的一幅血色图卷。
他稍微只是多看了几眼，目光便不知不觉被吸引，好似牢牢的粘在了上面，再也挪不开。
血海…
这一刻，他仿佛真切的看到了一座一望无际的血色海洋，猩红的波涛不断汹涌，遮天蔽日，似要吞噬一切。
只是一个晃神，他便又回过神来。
眼前顿时多了一行小字。
“何为蕴神？”
陈灼看了眼前的小字，脑海中流淌过册子上的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