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眠缓缓站起身,暴涨的力量让他身形显得更加挺拔,但他此刻却仿佛承受著千钧重担,脊背微微佝僂。
他抬头,赤红的双目望向祭坛上那尊此刻光芒逐渐黯淡、似乎也带著悲戚之意的祖先虚影,两行滚烫的热泪,再也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划过他瞬间苍老了许多的脸颊。
那位一直如同定海神针般,隱於幕后,默默守护著江家,为人族擎起一片天空的老祖——江无尘,恐怕已经不在了。
这突如其来的、带著诀別意味的力量馈赠,就是最后的证明,是老祖用自己的一切,为家族点燃的薪火。
古殿內的欢呼与惊喜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家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慟,也隱隱猜到了什么。
狂喜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著感激、哀伤与誓言的肃穆。
江枫眠擦去泪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甚至带著一丝狠厉。
他环视一圈气息均有增长的族人们,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此乃老祖以身为炬,照我前路!
此恩此德,江家世代铭记!”
“谨遵家主之命!”
所有江家子弟,无论长幼,皆肃然躬身,齐声应诺。
声音在古殿中迴荡,带著化悲痛为力量的决绝。
龙国!
毗湿摩传递过来的消息在龙国高层內部引发轩然大波。
苏铭,这位被寄予厚望、身上笼罩著无数谜团的年轻强者,竟然独自出现在前线深渊裂缝,还正在经歷了如此凶险的局面?
苍镇国接到密报的瞬间,眉头便紧紧锁起。
他第一时间尝试直接联繫苏铭本人,但通讯却显示无法接通,没有丝毫犹豫,苍镇国立刻將通讯转接到了苏铭行省的最高行政长官张文远那里。
“苏铭现在在哪?”
苍镇国的声音带著急切。
张文远心中更是一沉,立刻回覆:
“苏铭监察使数日前离开行省,行踪未明,目前所有常规及紧急通讯方式均无法联繫!
行省內部一切正常,但”
苍镇国掛掉了通讯,对秘书果断下令:
“立刻联繫陈九歌,让他以最快速度前往迦楼要塞!
苏铭可能在那里,而且可能遇到了麻烦,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確保苏铭安全!”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同时,远在龙国某处隱秘剑庐中静修的陈九歌,便接到了这十万火急的传讯。
当他听到“苏铭”、“迦楼要塞”、“深渊裂缝”、“疑似被围”等关键词时,这位以洒脱不羈著称的当世剑圣,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眼中寒光一闪。
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来不及跟侍剑童子交代一声,陈九歌的身影已然从剑庐中消失。
下一刻,高天之上传来一声清越的剑鸣,一道璀璨如流星、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光撕裂长空,以超越常规飞行器极限的速度,朝著迦楼要塞的方向疾驰而去!
所过之处,云层自动分开,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剑气轨跡。
仅仅用了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陈九歌便已横跨大陆,出现在了迦楼要塞上空。
他收敛剑光,直接落在了裂缝上空,强大的精神力瞬间扫过深渊裂缝,看到了城外那片触目惊心的尸山血海战场。
“陈剑圣!”
毗湿摩早已接到通知,连忙迎上,脸上带著恭敬与后怕: “您来了!”
“苏铭呢?”
陈九歌直接问道,语气急切。
“苏监察使无恙,正在指挥部静室休息,他”
毗湿摩连忙將情况快速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苏铭出现时那支恐怖的亡灵大军,以及他清理了所有深渊怪物的事情。
听著毗湿摩的敘述,尤其是看到城外那绝非人力可及的惨烈战场,即便是以陈九歌的见多识广和沉稳心性,心中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比毗湿摩更清楚苏铭的底细,知道这小子掌控著亡灵力量,但能弄出如此规模的、纪律严明到恐怖的亡灵军团,还能在一天之內屠光这等级別和数量的深渊魔物
这成长速度,已经不是惊人可以来形容的了!
“这小子的这成长速度,简直”
陈九歌心中震撼,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適的词来形容,只能暗自咂舌。
陈九歌挥挥手,示意毗湿摩不必跟隨,自己则前往了苏铭所在的静室。
当陈九歌来到迦楼要塞时,苏铭就已经感觉到了,等陈九歌来时,他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四目相对。
陈九歌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苏铭身上,瞬间將苏铭的状態尽收眼底。
然后,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剑圣,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
“你84级了?!”
陈九歌的声音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变调。他记得很清楚,上次分別时,苏铭才60多级而已,怎么一下子就80多级了?
这才多久?
这升级速度简直比坐上火箭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