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除夕这一日,军属院里都在写春联,到处喜气洋洋的。
林老爷子和林老夫人在前两天已经从老家过来了,还有林家其余的几兄妹以及家属。
因为家里房间不够,又不好让他们大过年的去外面住,所以林父把家里的书房和客房都收拾了一下。
再加上林季卿和林星河那两间房,起码可以让几个哥姐有间独立的房间。
至於小辈们,要么睡沙发,要么打地铺了。
林季卿还可以去谢砚川家凑合,他家有客房。
林星河也去找赵耿了,虽然有时候会吵架,但做朋友的,哪有不吵架的。
吵完了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死皮赖脸也总能过去的。
客厅里,本来公认的“文化人”林疏桐站在一边,给侄女磨墨。
林老三还是那副德行,阴阳怪气道:“呦,我们家大教授怎么不亲自执笔了呀?还真是怪稀罕的。”
“不劳大教练惦记。”林老二头也没抬,“毕竟我还有些用武之地,不像某些人,也就只能在旁边酸两句了。”
林老大在茶几旁边剥蒜,张姨说过年炒菜用蒜多,需要多剥一些备著。
听到老二和老三斗嘴,他脸上始终笑呵呵的,但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最后落到老四林寻雁身上。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四性格好像比以前收敛点了,最起码没有对於朔颐指气使,而且在对方给她端茶倒水的时候,也会给个温软目光。
这一点,林老夫人看了倒是挺欢喜的。
年纪大了,就希望家里和睦,无论是儿子儿媳还是女儿女婿,都要和和美美的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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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字!”
在林老大思绪正深的时候,林老二那边已经夸上了:“字体饱满丰腴,墨韵敦实浑厚,迎春纳福,非常好!”
林老三见状,也赶紧跟了一句:“好!太好了!”
虽然他看不懂,但是认识上面写得是什么,而且看起来確实挺好看的。
就算不好看,他也会硬著头皮夸。
林老大放下手里的蒜头,起身去厨房洗了个手出来:“我去贴春联。”
“我也去!”林老三立马去找梯子。
几人拿著墨跡未乾的春联,小心翼翼地去外面大门口,於朔也拿著浆糊跟在后面。
看到这样的场景,苏挽云心绪十分复杂。
不过短短一年,去年回老家的过往还歷歷在目,可现在却全然变了。
林家这几个兄妹都不是省油的灯,但如今在这里,也只能老老实实打著下手,绞尽脑汁去討好她的女儿。
这种感觉不知道苏挽云该怎么形容,因为她从来没有在家里体会过。
不过她现在已经是首都艺术剧院副院长了,迟早有机会的。
他们忙了起来,林父倒是有些无所事事,甚至还有空去大院里串门。
“老林,你家最近真是热闹啊。”有老伙计揶揄道,“自从女儿找回来,我看你家这关係是越来越和谐了。”
有一种兄友弟恭,是血脉天生亲近,互相扶持。而林家的兄友弟恭,更多的是迫於威压,刻意逢迎討好。
但无论是哪一种,始终都守著手足名分,维繫著家族体面。
毕竟从表面看起来也是一派和睦温情,不了解情况的外人也看不透內里虚实。
到这个地步,也差不多就够了。
这个年,让林家的小辈也嘆为观止,从来没想过长辈们竟然会如此放低姿態,对一个小辈卑躬屈膝。
他们也看清了家族內部所谓的规矩辈分,从来只看实力,不分长幼。
眾人各怀心思,各有打算。
苏挽云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大哥和二哥在元宵节会回嵐市,而且苏家的学生已经知道了之遥的身份了。
有很多人写信或者发电报,想要过来一趟,接林之遥回去一起过年,但是出国的时间已经定了下来。
今天是元月二十八號,也就是除夕。大年初二林之遥就要动身,乘坐从首都去往苏维埃的列车。
二月六號是国际宇宙线会议召开的时间,在二月四號或者二月五號,林之遥会提前抵达苏维埃的首都,余下的时间作为缓衝,好好休息一下。
得知她的行程后,苏家那边的学生只能作罢,等她从国外回来再聚。
这个春节,林之遥在家养精蓄锐,除了大年初一去干休所给几位长辈拜年,就连陆德忠那边她都没有过去。
很快,便到了年初二。
林家一大家子人亲自送她去火车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颇为壮观。
韩娇和陆柏还有王子昂也过来了,还有陈沐灵跟陈沐阳。
几人把自己准备给她的吃食都放上火车,韩娇將装著相机和胶捲的袋子硬塞给她:“之遥,好不容易去趟国外,你多拍些照片纪念一下呀!等回来我再帮你都洗出来。”
她的身份没有调派不能隨便出国的,王子昂也一样。
陆柏倒是自在,但林之遥身份特殊,他也不便同行。
陈沐灵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