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夏国,京市军区总医院。
李若荀信守了对陆宁宣的承诺。
从那天之后,他彻底切断了与外界舆论的连接,没有再理会孔知雨在太平洋彼岸掀起的滔天巨浪。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毫无保留地投入到了枯燥甚至伴随着痛苦的康复训练中。
耳边的仪器发出不同频率的测试音,他微微闭着眼睛,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手指在记录板上做着标记。
训练中途,李若荀忽然皱了皱眉,手指按在耳后,呼吸也轻了一拍。
高付康立刻推门进去。
“怎么了?耳鸣?”
李若荀睁开眼,停顿了几秒才点头。
“有一点尖。”
康复医生暂停仪器,取下他的耳机,低声询问耳鸣持续的时间和强度。
高付康蹲在他面前,观察他的脸色:“胸口闷不闷?头晕吗?”
李若荀摇摇头。
“没有,就是刚刚那一下有点难受。”
陈思月已经把温水递了过来,嘴上还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
“那我们休息十分钟。医生都说了,今天小荀同学表现良好,可以拥有中场休息奖励。”
李若荀很配合地眼尾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奖励是什么?”
陈思月卡壳了一瞬。
高付康一本正经地说:“奖励是多喝两口水。”
李若荀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其实他知道现在外面一定吵翻了天。
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每一次情绪波动,都是在给那些真正关心他的人增加负担。
所以,他会接受她们的保护。
他也应该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思索一下自己究竟该如何面对。
然而,正因为作为当事人的他选择了彻底的沉默,这场舆论风暴彻底失去了锚点,开始向着不可控的深渊滑落。
陆宁宣坐在月耀娱乐的总裁办公室里,办公桌上堆满了各部门递交上来的舆情分析报告。
面对孔知雨的手段,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跨国律师函直接甩到了孔知雨,涉事脱口秀节目组和几家带头造谣的媒体脸上,态度强硬地警告对方停止侵犯名誉权。
李若荀的官方账号也发布长文声明,将孔知雨当年所做的事情,她是如何卷走所有李若荀赚的钱来到国外的完整证据链,清清楚楚地公之于众。
【李若荀先生目前仍处于战区创伤与重症感染后的恢复期。
医生明确建议其避免过度刺激和网络舆论接触。
任何以“让他亲自回应”为名要求病人立刻出面承受公众审判的行为,本质上都是二次伤害。】
这套组合拳打出去,原本确实让一部分理智的网友开始倒戈。
但孔知雨显然早有准备。
几个小时后,外网突然爆出了一段音频。
那是孔知雨在病房外给陆宁宣打电话的录音。
录音里,陆宁宣语气冰冷,孔知雨哭泣哀求。
营销号的配文极具煽动性。
【听听这高高在上的语气。】
【这就是掌控着他生杀大权的资本家。】
【一个母亲只是想看一眼生病的孩子,却遭到如此恶毒的羞辱!】
【当一个成年人连见自己母亲的权利都被经纪公司剥夺时,我们还能说他是自由的吗?】
舆论的天平瞬间再次倾斜。
陆宁宣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里满是冷意。
“通知海外合作的公关公司,把压箱底的东西放出去。买最高级别的推送,我要让全世界都看看,这位伟大的母亲到底做了什么!”
“记得做好模糊处理,去掉不必要的细节,保留时间线和抢救事实。配合当年新闻记录、警方通报、医院接诊证明。”
“对了,再加一句。”
“如果没有母亲能看见孩子受到这样的伤害而不动容,那么她为什么五年后才出现?”
半小时后,海外合作公关公司开始投放内容。
视频不长,江边夜色昏沉,李若荀浑身湿透地被人救了上岸,却已经没有了呼吸心跳。
救援人心肺复苏的动作急促而沉重,救护车灯光刺得屏幕一片红蓝交错。
那一年,李若荀十八岁,刚刚成年。
在其生母孔知雨公开控诉后,他遭遇大规模网暴、代言索赔、事业崩塌。
随后,他留下绝望的歌曲和遗书,跳江自杀。
他能活下来,不是因为伤害不存在,只是因为救援及时!
这位如今声称要拯救孩子的母亲,五年来从未公开为当年的行为承担责任,也从未真正出现在他的康复过程里。
只是在五年后,当他全世界范围内都拥有了巨大的商业价值时,才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爱。
这段视频的杀伤力是毁灭性的。
舆论场彻底撕裂了。
有人被震住。
【我之前不知道这些!!!】
【这样的母亲竟然没有被剥夺抚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