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请个假,用番外填一下】
【接续李若荀医院醒来发现自己失去听力的情节之后。
主角死亡预警。可跳过】
李若荀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他躺在京市军区总医院的病床上,胸口贴着监护仪的电极片,手背上输着液,腹部还有伤口。
药味、消毒水味、夏天空调里那点干燥的冷气,全都是真实存在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一切都不像真的。
陆宁宣是假的。
高付康是假的。
陈思月是假的。
医生护士是假的。
窗外的阳光是假的。
他从战区活着回来这件事也是假的。
他应该死在那辆车上。
在所有人都来不及救他的地方,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
那样多好。
他会被永远留在干净的地方,不用醒来面对这个无声的世界。
听力复查的结果还是没有变化。
医生把报告递给陆宁宣的时候,病房走廊里很安静。
高付康靠着墙壁,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若荀依旧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一刻不停的高频声音,像有人把一把钢锯嵌进他颅骨里,以一种他无法捕捉节律的频率来回拉动。
他以前以为耳鸣会是某种旋律,某种他能辨认的东西,但不是。
那只是一种纯粹令人窒息的噪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他拿起放在床头的笔记本,上面已经快写满了,大半都是曲谱。
他觉得自己脑子里关于音符的那点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往外漏,像攥不住的沙,他越努力攥,漏得越快。
所以他就这样日夜不停地写,把他能想起来的一切都写下来。
有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他只是不敢停下来。
第一周,没有恢复。
第二周,没有恢复。
第三周,还是没有恢复。
医生写给他的字越来越谨慎。
“仍需观察。”
“不要过度焦虑。”
“目前不能下最终结论。”
一开始,医生说“可能恢复”的时候,他像掉进地狱里的人,抬头看见一根垂下来的蜘蛛丝,哪怕细得一碰就断,也拼命伸手去抓。
他告诉自己,再等等。
也许某一天醒来,他会听见窗外的蝉叫,能听到陆宁宣说一句“小荀,早安”。
可是如今,那根蜘蛛丝似乎越来越细了。
每一天醒来,他面对的依旧是那些无声开合的嘴唇。
李若荀变得越来越恍惚。
有的时候,他也想安慰身边的人。
可他做不到。
他太累了,累到连感觉都懒得再有了,像一台一直在空转的机器,电量消耗得很快,但也不知道在转什么。
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
数不清过了几天,他忽然收到了孔知雨的短信。
妈妈想你。
妈妈会永远在你身后。
李若荀的喉咙动了一下,胸口忽然疼得弯了下去。
他想起小时候,很小很小的时候。
有一回他发高烧,孔知雨坐在床边给他擦额头。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东西就是她的脸。
那时候他觉得哪怕没有爸爸,但这个世界上有妈妈在就什么都不怕。
后来的那些事好像变得很远,变成别的什么人身上的故事,跟他无关。
他现在只记得那个发烧的夜晚。
他只要那个妈妈回来。
妈妈抱抱我吧。
妈妈,我今天拍得好吗?
妈妈,我是不是很乖?
妈妈,不要生气。
妈妈,你看看我。
救救小荀。
小荀真的很难受。
这个世界没有声音了,脑子里好吵,好痛,宣姐他们都很好,可是我还是好痛。
你像小时候那样抱抱我。
只要你抱抱我,我就不会痛了。
他找到那条短信的发送人,飞快地拨通了电话。
等待接听的时候他的心脏跳得很快,一秒,两秒,三秒——
接通了。
“妈妈……”
病房里,高付康听见这一声猛地抬头。
李若荀抱着手机,整个人缩在病床上,眼泪一下子滚了下来。
“妈妈,你终于来找我了吗?”
那声音破碎又慌乱,像个孩子一样哀求着。
“妈妈,救救我!妈妈……我好难受,妈妈,我真的好难受……”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又来了,他想忍,没忍住,哭出了声。
他自己听不到,也无法控制,于是那哭声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你能不能……像小时候那样……”
他说不清楚,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好怕,妈妈,你抱抱我吧。像小时候那样抱抱我,好不好?小荀真的很疼,头好疼,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