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微微透了进来,给略微昏暗的帐篷,增添了一缕明亮。
空气中,弥散着一股由腰间香囊溢散出的清香,驱散着原本残留在此的羊油脂的腥臭味。
静等诸位将军到来的卫青,此时,正端坐于案几前,面色沉稳,眼神沉静如深潭,带着一种近乎苛刻的专注。
那手指轻轻叩打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足片刻,帘幕接连掀起,一股漠风立刻拂了进来,微微吹动其两侧摆放着的汉军旗帜。
“大将军!”
闻言,卫青环顾四周,视线一下子揽过众人,轻声道:“都来了啊!”
“诸位坐!”
话声一落,李广等将领,纷纷听令入座。
“大将军,有何急事啊?”
“我等正行进好好的。”
“是啊!”
“我等正往匈奴大单于的方位,包围过去。”
“大将军————”
公孙贺等将领,倾刻间,齐齐把自己的困惑抛了出来。
“这次叫你们来,是打算改变作战计划。”
这声砸了下来,众人为之一惊。
“大将军,你这是何意啊!?”
“先前不是已经定好了。”
“对啊!大将军。”
“临时变化作战计划,是不是有点冒险?”
“————”众人更加疑惑了。
听此,卫青扭头瞥了一眼站在侧边不远处的田仁,淡淡道:“田仁,你把新得来的情报拿给诸位将军看。”
“是!”
随后,众将领看了看,顿时一怔。
“大将军,这出自一个匈奴小孩口中,能信吗!?!”
“万一是匈奴大单于之计!”
“那我等岂不是白费功夫了。”
“是啊!”
“大将军,分兵之事过于凶险。”
“还是得多多考虑!!”
身为老将军的李广,那眉峰则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面对这种棘手情况,他也是有点不知所措了。
因为他们从情报上得知,匈奴大单于会分兵而动,一部分迁徙走,前往大月氏之地,另一部分则藏于山林之间,随时随地的伺机而动。
若动身攻向前往大月氏之地的匈奴迁徙军队,那藏于山林之处的伏兵,就会进行伏击,给汉军造成不小的损失。
所以,唯一之计,只有分兵攻之。
但分兵了,万一匈奴没有伏兵,只是疑兵。
那另一支汉军队伍,就要面临匈奴大单于的主力部队。
这样的话,就危险了。
卫青以不容置疑的笃定:“不必再说了。”
“就分兵之计。”
“现在,你们谁愿意去?”
“这?!”众将领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事来得太突然了。
李广清了清嗓子,回话道:“大将军,老夫是要打前军的。”
“所以这事不关老夫。”
卫青视线定顿在他身上,应了应:“这是自然。”
“许诺过李广将军你的事,我卫青自然不会忘。”
“其他人呢?”
三息过后,公孙敖起身,甲胄簌,在众人视线的交汇上,来到了中央处,微躬着身,抱拳道:“大将军,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来领兵前往吧!”
“可!”
卫青点了点头,平静道:“就这么定下来了。”
“公孙敖!听令!”
倾刻间,那平和的语气骤然森冷,带着沉重的杀意,命令道:“你领五千精兵,带着向导,绕后方而行。”
“诺!”
“李广、公孙贺听令,你们各领一万大军,前往匈奴王庭,袭击匈奴迁徙部队。”
“诺!”
“苏建听令,你领五千精兵,护卫后方————”
“诺!”
“出征!!”
“是!”
这一刻,肃杀的气氛,顿而弥散出来,撼动着帷帐簌簌晃荡。
随后,李广等将领,步伐匆忙,纷纷出帐,清兵出征。
匈奴王庭。
残阳下。
漠风呼呼地刮,裹挟着砂砾,扑了过来。
那伫立在营中的黑色狼旗,随之猎猎作响。
牛、羊、马等动物的混合叫声,彼此起伏,喧染着悲凉的气息。
高原上,坐于马背上的伊稚斜大单于,居高临下地望着不远处的、正在残阳下迁徙的匈奴子民。
其眼神很是宁静,没有了之前天下唯我第一的桀骜。
稳稳坐于马背上的伊稚斜,向后斜睨了一眼,问道:“自次王,那些叛逃之人,都找到了吗?”
赵信望了望他,回答道:“大单于,还剩下一人尚未找到。”
伊稚斜目光平静,说道:“这么久了,还没有找到。
“看来是逃走了啊!”
“你说,他会跑去哪里?”
赵信同样目视着正在迁徙的族人,答复道:“大单于,我认为应该去汉军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