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继先站在对面,呼吸只是重了一点。
没出多少汗。
“老赵,你今天有种啊。”场边一个穿蓝色polo衫的大叔喊了一声。
“就是,敢跟小伙子打,输了不丟人。”
“比上次强,上次输得更快。”
“你们闭嘴。”老赵终於直起腰,瞪了一圈,但脸上带著笑。
他走到场边,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幣,递给崔老板。
“今天的场地费。”
崔老板接过去,没说话,但笑了一下。
老赵把拍子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站起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陈继先:
“下次我上午来,等你体力好的时候再打。”
嘴真硬啊。
陈继先能说什么?
只能告诉他:
“行。”
老赵拎著包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你小子,反手还可以。”
沈小婷站在人群后面,场上又响起了击球声,她没有再看了。转身,推开玻璃门。巷子里安安静静的,球馆里的喊声隔著一道门,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沈小婷往家的方向走。
拍球的声音还留在脑子里。一下,两下,三下,不快不慢。
他在量什么?
她不知道。
练了十来天,压著十几年的老手打。
虎口磨破了,他不在乎。成绩掉了,他也不在乎。他把全部身家押在网球上了。
十七岁,零基础,每天练七八个小时。这条路能走通吗?
她不懂网球,但她懂“把一切押在不確定的事上”是什么感觉。
她在当练习生,太懂了。
舅妈让她注意陈继先,她该说吗?说了,舅妈会逼他回头,陈继先会恨她。不说,万一他网球打不出来,成绩又垮了,舅妈也会怪她的。
怪她为什么住在她家的房子里,睡著她家的床,看著他走歪路却不拦著。
如果考不上首尔大。
又不愿意当社畜。
怎么办??
她在巷子口站了很久。手机掏出来,打开舅妈的对话框。
打字。
“舅妈,我问过他了。
“他说这次考试题目的风格,跟以前不太一样,他不太適应。下次调整过来应该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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