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贴在廊柱后面,谁都不敢动。
那道光在门缝边缘来回扫荡了几下,过了很久,似乎是确定没人在偷听,那道光终于缩了回去。
门缝里只剩一片昏黄,脚步声往厢房深处走了过去。
两个男人的声音也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林尽染这才侧过身,目光扫过正殿。
佛龛两侧各有一条走廊,左边的通向厢房。
右边的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她朝右边偏了偏头,用下巴点了点那条走廊。
江暮云会意,三个人贴着墙根往右边走了过去。
走廊尽头是一扇木门。
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门缝里透出一股潮湿的气息。
和佛堂里那股甜丝丝的香气完全不同。
她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江暮云朝着她点了点头,苏皎皎则是咬着嘴唇。
她推开了门。
门后的黑暗涌出来。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
铁门推开的时候,那股子死人味道先于一切涌了出,像在地底下闷了几十年的魂找到了突破口。
苏皎皎来不及捂住鼻子,胃已经翻了个个儿,她死死咬住嘴唇,把那声干呕硬咽了回去。
手电光束照进了黑暗。
光落下的第一秒,苏皎皎以为自己看见了什么屠宰场。
铁栏杆里面是一间一间的牢笼。
牢笼的地上铺着发黑的稻草,墙角堆着看不出颜色的破布。
第一间囚室的门上,那里依靠着一个人。
具体说来是一具干尸。
灰褐色的皮肤绷在骨架上,像风干的腊肉,身上的衣服烂成了布条,一条一条地挂在身上。
他的双手还保持身前姿势,死死抓着铁栏杆。
指骨从皮肤里突出来,死死嵌进锈缝里,像是活着的时候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想掰开这扇门。
他的下巴朝天,嘴张得很大,像在喊什么。
苏皎皎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她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铁栏杆,才稳住了身形。
她咬着嘴唇,才把到了嘴边的尖叫压了下去。
江暮云的手电光从第一间囚室移开,扫向更深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囚室,每一间都有一具干尸,姿势都不一样。
但他们指向同一个事实:
他们都是被关在这里,毫无希望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地窖的正中央,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坑,两米见方。
手电光照不到底。
坑壁上嵌着锈蚀的铁环,铁环上挂着腐烂的麻绳。
麻绳的末端打着结,结上缠着发黑的布条。
坑底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林尽染看得清楚,那是骨头。
几根散落的白骨旁边还有一只破布鞋。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人被绳子套住脖子,从坑底拉上来,悬在半空。
他的脚蹬着坑壁,双手拼命想挣脱吊在脖子上的绳结。
可是窒息感越来越重,最后他不动了。
苏皎皎只觉得脖子有点发紧,像自己真的被什么绳子给套住了一样。
更甚的是她现在还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气。
苏皎皎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尽染没有回答。她蹲了下来,手电光照在坑边的碎砖上。
那里压着一封信,纸的折痕处裂开了,字迹还清晰可辨。
她用两根手指把信抽出来,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
她把信展开,铺在地上。
保国:
当你跟方丈师父说话时,我想请你告诉他一件令人不安的事。
但愿这只是我杞人忧天,不会成真。
今天凌晨,天还没亮,庙里的执事老万来找我,说要跟我做一笔交易。
他没把话说透,只含糊地提了些跟男女之事有关的东西。
以我对老万的了解,我被吓着了。
我不会答应任何这种事。
老万没有多说,只留下一句:咱们心里有些地方,是方丈师父到不了的。
可说实话,老万对我身上别的地方更感兴趣。
我让他今晚再来,这样我就能有工夫想想清楚。
到时候,方丈可以派几个靠得住的人来看看,是否有亵渎或背叛的事发生。
谁能帮帮我,我实在怕极了。
她看着那潦草的字迹,仿佛能看见那个向保国求助的人。
他也许就在她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借着墙上那盏不知道从哪接来的灯泡,一笔一划地写这封信。
他的眼睛一定在不停地往门口看,怕老万突然推门进来了。
她没有再想下去。
她把信折好,塞进口袋里,站起来。
目光扫过那些囚室里的干尸。
“染姐,你看左边。”
江暮云的手指着左手边的位置。
那里是一堆铁笼子,一个叠一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