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灰。
左边相框里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面容清瘦,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右边相框里也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胖大的男人。
穿着僧袍,双手合十,光着头,头皮上烫着戒疤。
方宇。
他和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并排,像两位受人尊敬的教员。
相框下方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值日表。
上面用钢笔写着几个名字和日期,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最后一行日期停在了不知道哪一年的6月。
办公室的角落立着一个铁架,几层搁板,搁板上空荡荡的,原本放着的什么东西已经被搬走了。
铁架底部装着四个万向轮,轮子上缠着干涸的头发丝和灰絮。
林尽染走过去双手握住铁架边缘推了一下,轮子发出干涩的吱呀声,但还能转动。
她把铁架推到办公室另一侧,才看清天花板在那里塌了一个洞。
石膏板断裂的边缘参差不齐,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管道空间。
冷风从洞口里涌下来,带着铁锈和灰尘的气味。
她把铁架推到洞口正下方,踩上第一层搁板,铁架晃了一下,万向轮在水泥地面上滑动了半寸,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她稳住重心,踩上第二层。
双手攀住洞口边缘,身体往上一撑钻进了天花板夹层。
管道很窄,要匍匐着才能爬过去。
管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弯道尽头透进来一片亮白色。
她朝天光爬过去,管道出口被几根折断的树枝和枯草半掩着。
她用手掌推开树枝,探出头去。
外面是一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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