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子上留着人躺过的凹痕。
凹痕边缘,草席的编织纹路被压得扁平发亮。
屋子的另一侧有一张木桌,桌面上搁着一只粗瓷碗,碗底结着一层干透的粥渍。
粥渍边缘,一只苍蝇趴在那里。
翅膀微微张开,已经死了很久,干瘪的身体粘在碗底。
林尽染从屋里出来,继续沿着山谷往前。
一间木屋的门没有上锁,门板虚掩着,她伸手推开。
屋里比刚才那间更小,只容得下一张木桌和一把歪斜的竹椅。
竹椅旁边,泥地上丢着一张纸片,被踩过很多次,纸面上印着鞋底的花纹和干涸的泥浆。
她弯腰把纸片捡起来,纸是同样的毛边纸,边缘被踩得碎裂,但字迹还看得清:
我称陈德为男妓,他使我们遭受虫害。
我称陈德卑鄙,他使我们遭到诅咒。
我称陈德背信弃义,他使我们遭到玷污。
我称陈德为欺骗者,他使我们流血。
我称陈德为溃疡,他使我们灭绝。
我称——
暴君必将死。
最后几个字的笔画深深划破了纸面。
“这看起来不像是是方宇写的。”
林尽染说。
“看来他们不仅审判外面的人,也审判自己人。”
江暮云说完,耸了耸肩。
他们都需要一个罪人。
方宇需要病人来证明灵魂需要净化。
诅咒陈德的人需要陈德来证明灾祸需要归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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