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是很细很碎的雪粒,被风卷着从屋顶边缘扫过去。
她顺着天台边缘的楼梯往下走。
楼梯间的入口是一扇铁门,门板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楼梯间里昏暗的光。
她推开门走进去。
楼梯间很窄。
水泥台阶在脚下发出空洞的回响,每一声都往下一层传下去,又从下一层弹了回来。
墙壁上涂着浅绿色的墙裙,墙裙边缘的油漆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腻子。
往下走了几段,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墙上留着那道她见过的裂缝。
从天花板的角落一直裂到墙裙边缘,裂缝边缘有干涸的暗红色斑点。
不是新鲜的,是积了很久的,颜色已经从暗红变成了铁锈色。
那个把她推下去的男人,那只从门后阴影里伸出来的手,水泥台阶从脚下抽离的失重感,后背撞在泥地上的窒息。
都在这个楼梯间里发生过。
她站在裂缝前面,伸出手指摸了一下裂缝边缘。
指尖触到干涸的血斑。
她收回手,继续往下走。
刚迈出一步,楼下传来了一声关门声。
很沉闷,像一扇沉重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用力关上了,撞击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来回弹了好几次,每一次弹回来都比上一次更轻,但每一次都让她后背的肌肉绷紧了一瞬。
墙壁上的裂缝开始拉伸变形,裂缝边缘的暗红色斑点像被加热的蜡一样开始融化。
浅绿色的墙裙颜色在变深,从浅绿变成墨绿,从墨绿变成近乎黑色的暗绿。
水泥台阶的边缘变得模糊,踩上去的时候脚底能感觉到一种不该属于水泥的柔软。
楼梯间的窗户上出现了血手印。
是新鲜的,手掌撑在玻璃上之后往下滑了一段。
在玻璃上留下了五道清晰的指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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