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春寒的暴雨来得猛烈,退得也极其草率。
前院木屋外的狂风已经停了,只剩下顺着屋檐往下淌的泥水。
季夜从恒温棚里把那套备用的重型战术冲锋衣翻了出来。
他把脚上那双被防弹黑鳞切开底的军靴直接扔进垃圾桶,换上一双全地形钉鞋。
赵老裹着军大衣,坐在火炉边直哆嗦。
那几名全副武装的特勤队员死死堵在门口,生怕季夜这个时候再往后山跑。
“季小子,你现在绝对不能去!”
“那水潭底下的东西刚刚破封,周围的地质结构完全处于崩溃边缘。”
“你现在踩空一脚,人就直接没了!”
季夜把腰带上的尼龙绳扣死,顺手把剔骨尖刀挂好。
他走到门口,连推带扒拉,极其随意地把两个身高一米九的特勤队员挤到一边。
“老头,你要是闲着没事干,就去后院帮我喂喂猪。”
“水潭里的水已经彻底被抽干了,现在是下去摸底的最好时机。”
“等那条活爹反应过来,把底下搞得一团糟,我想找点值钱的边角料都找不着了。”
。。。
季夜推开门,踩着满地泥泞走向紫竹林。
白狼王大白听到脚步声,极度利索地从二楼的钢铁避难所里跳了下来。
这头体长超过两米的秦岭灰狼甩了甩毛上的水珠,亦步亦趋地跟在季夜脚边。
全息无人机重新升空,开启了最高级别的夜视防抖模式。
直播间里的几千万水友根本没去睡觉,全在屏幕前疯狂刷屏。
“站长这头铁的程度,我愿称之为全网第一防弹衣。”
“刚刚那水柱冲天跟核爆一样,现在居然还要回去捡垃圾?”
“捡垃圾?楼上的你管那比钛合金还硬的防弹鱼鳞叫垃圾?拿一片去黑市绝对卖出天价!”
季夜带着大白顺着刚才泥石流冲刷出来的路径,一路往天坑深处走。
原本茂密的原始阔叶林已经完全变了样。
几十米高的参天大树被连根拔起,像火柴棍一样胡乱堆叠在山谷两侧。
空气里的硫磺味已经被暴雨冲淡了不少。
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度浓烈刺鼻的水腥气。
这味道闻起来,就像是一座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三天的海鲜批发市场。
大白不停地打着喷嚏,极度嫌弃地用爪子扒拉着鼻子。
季夜踩着深及膝盖的黄泥浆,极其艰难地挪到了水怪潭原本的位置。
探照灯的光柱直直打向下方。
原本那个深不见底、黄水翻滚的水怪潭,现在已经彻底干涸了。
整个地形发生了一种极度夸张的改变。
两千年前镇压在这里的那块通天黑碑,连个粉末都没留下。
水潭底部直接露出了一条宽达二十米的巨大地下裂谷。
裂谷的边缘极其平滑,上面覆盖著一层散发著恶臭的黑色黏液。
季夜把探照灯的光圈调到最亮,顺着地下河床的走向一点点往下照。
他在寻找那头庞然大物逃窜时留下的物理痕迹。
按照常理,哪怕是体型再大的两栖类精怪,爬行时也必然会留下巨大的脚印或者爪痕。
但季夜顺着河床足足看了一百多米。
泥泞的河床表面平滑得,简直像是一条刚刚铺好沥青的高速公路。
完全没有任何生物肢体踩踏出的凹陷印记。
只有一条宽达五六米、深达半米的半圆形恐怖沟壑。
这条沟壑直接犁翻了河床底部的花岗岩层,把那些几吨重的巨石硬生生碾成了碎石滩。
季夜蹲在悬崖边缘,用手捏起一撮被碾成粉末的石英砂。
“这特么叫爬行动物?”
“这根本没有长脚。”
“完全是靠着体表的极度重甲,硬贴着地面强行摩擦出去的。
直播间里的画面极其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弹幕区的猜测直接开始往极度离谱的方向发展。
“没脚印?那就是纯靠肉身在地上搓啊!”
“这得是多大的蛇?蟒蛇?狂蟒之灾也不带这体型的啊!”
“老瞎子不是说了吗,这是恶蛟!没有四肢的蛟龙!”
季夜没有理会弹幕的讨论。
他的视线被裂谷下方一块极度突兀的黑色凸起物吸引了。
那东西卡在一块被劈成两半的七吨重巨岩中间。
借着探照灯的反光,季夜能清楚地看到上面极其规律的粗糙纹路。
这东西比他之前在浅水区捡到的那片防弹黑鳞大了一倍不止,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扇形。
季夜把尼龙绳死死绑在腰上,另一头固定在悬崖边一棵稍微还算结实的断树根部。
他像只壁虎一样,顺着极其湿滑的泥泞斜坡滑进干涸的裂谷底部。
大白趴在悬崖边上,喉咙里发出焦急的低吼。
这头秦岭灰狼的本能告诉它,底下的气味极其危险。
季夜极其果断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