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轮胎。
季夜指著水里的大鲵。
“下去,帮我把这些胖子捞上来。”
糯米歪著脑袋看了看水里那群黏糊糊蠕动的大鲵,嘴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哼唧。
系统翻译框弹出一行。
(不要。滑的。臭的。)
“捞一条给你一勺蜂蜜竹笋。”
糯米的耳朵竖了起来。
(两勺。)
“一勺半。”
糯米放下轮胎,四肢着地,一摇一摆地走进了浅水区。
弹幕瞬间疯了!
【国宝讨价还价!一勺半蜂蜜竹笋就把自己卖了!】
【糯米你好歹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矜持一点行不行!】
【这画面太荒谬了!一只大熊猫在帮人捞大鲵,请问这是什么跨物种劳务合同?】
糯米走进回水湾,水没过了它的肚子。
它低头看着脚边一条正在啃鹅卵石的小型大鲵,犹豫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它伸出前掌,一把按住了大鲵的背。
大鲵挣扎了一下,从糯米的掌心底下滑了出去,溜得无影无踪。
糯米愣在原地。
(跑了。)
季夜叹了口气,脱掉战术靴和袜子,挽起裤腿直接下了水。
他弯腰一捞,抓住了那条小大鲵的后腿。
大鲵挣扎着甩尾巴,黏液甩了季夜一胳膊。
“就这样,两只手卡住它后腿根部,别捏太紧,别让它翻身。”
他把大鲵递给糯米。
糯米学着他的姿势,用两只前掌夹住大鲵的后半截身体。
大鲵在它掌心里疯狂扭动,黏液糊了糯米一肚子。
糯米的表情说不出的嫌弃,但蜂蜜竹笋的力量是无穷的。
它叼著大鲵爬上岸,一步三晃地朝新水潭的方向走去。
季夜同时捞了两条,一手一条,跟在糯米后面。
第一趟,搬了三条。
弹幕开始计数。
【三十七减三,还剩三十四条!加油!】
季夜和糯米来回跑了六趟,搬了十八条。
糯米累了,趴在水潭边上喘粗气。
两只前掌全是大鲵的黏液,它举著爪子看了又看,满脸写着后悔。
系统翻译框弹出一句。
(蜂蜜竹笋不够多。亏了。)
剩下的十九条全靠季夜一个人搬。
他把越野车开到溪边,后备箱里铺了两层湿帆布。
一趟装四条,开到水潭边再一条一条放进去。
天色开始暗了。
不是正常的傍晚日落,是西边那片灰黑色的云带已经吞掉了大半个天空。
气压肉眼可见地在降低。
树叶全部反卷,银白色的叶背在阴沉的天光下整片整片地翻涌。
季夜把最后一条大鲵放进水潭的时候,浑身湿透,胳膊上全是黏液和淤泥。
三十七条,全部转移完毕!
新水潭里的大鲵们迅速适应了环境,开始重新叠罗汉。
那条最大的家伙占据了最好的位置,趴在池底最平整的鹅卵石上,四肢一摊,打了个哈欠。
季夜靠在越野车上歇了口气,看了一眼人气值。
一百二十三万。
还差二十七万。
西北方向刮来的风越来越冷,夹着水汽,打在脸上有一种砂纸摩擦的粗粝感。
林场周围的鸟群全部消失了。
山雀、画眉、红嘴蓝鹊,一只都看不见。
它们比人类更早开始避难。
手机又震了,李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蹿出来。
“季夜!气象台第三次更新了!”
“又提前了?”
“没有,时间没变,但降雨模型变了!”
“龙脊山北坡的地表径流,会在暴雨开始后六小时内全部汇入地下暗河主通道!”
“汇入之后呢?”
“地下暗河的出口在你林场下游十二公里的峡谷!”
“那里有三个自然村,常住人口加起来一千二百多人!”
季夜握着手机,目光穿过越来越浓的暮色,看向龙脊山的方向。
那条主峰轮廓已经完全被乌云吞没了。
天边最后一丝亮光正在快速收缩。
头顶的云层压得极低,低到能看清云底翻滚的纹路。
空气沉闷得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林场院子里传来一声虎啸,紧接着是狼群此起彼伏的嚎叫。
季夜按下直播终端的录制键。
“各位观众,直播暂停两小时,我有点事要处理。”
他挂掉直播,拨通了特勤大队的电话。
“龙脊山地下暗河的出口,下游十二公里峡谷,三个自然村,一千二百人。”
“我知道,我们已经在协调地方政府启动”
“来不及了!”
季夜打断他。
“暴雨一开始,地表径流六小时灌满暗河。”
“暗河里现在还有八十公斤去向不明的高维辐射制剂。”
“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