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散场后,林场安静了下来。
泰山吃撑了二十二斤牛肉,趴在屋檐下打着呼噜。
糯米抱着最后一根竹笋滚到墙角,啃著啃著就睡了过去。
太后跳上屋顶,占据了全场最高点,闭眼养神。
季夜搬了把椅子坐在走廊上,膝盖上摊开一张老旧的等高线地图。
这张图是他刚接手林场时从储物间翻出来的,纸张泛黄,边角缺损,上面的标注还是八十年代的测绘符号。
云隐生态区的范围用红色虚线圈了出来,山脊、河谷、等高线密密麻麻。
但在龙脊山北段,地图上只画了一小截山脊轮廓,再往北就是大片空白。
空白区域的正中间,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万河之源。
字迹不是季夜写的,是上一任站长留下的。
季夜从随身空间里取出那块核心组件。
金属圆盘搁在地图上,蓝光细得跟头发丝差不多,光束尖端精准地戳在那四个铅笔字上。
他用手遮住光源,光束竟然穿透了指缝。
“还能穿手?”
他把圆盘翻了个面,蓝光的方向没有变化,依然指向正北偏西。
不管怎么翻、怎么转,光束都死死咬著那个方位。
系统面板上的任务描述又弹了一遍:
【终极任务前置:寻找失落的生态引擎。】
【任务地点:万河之源。】
【任务说明:高维净化屏障核心组件需安装于生态引擎本体。请前往万河之源寻找引擎遗迹。】
【警告:万河之源位于信号盲区,直播功能将受到严重干扰。】
季夜盯着最后一行警告。
信号盲区意味着没法直播,没法直播意味着没有人气值收入,没有人气值就没法兑换物资。
他翻出手机,打开卫星地图。
龙脊山北段的卫星影像分辨率极低,云层遮挡了大部分区域。
能看清的只有连绵的山脊和深切的峡谷,植被覆盖率高得离谱,连条小路都看不出来。
他放大到最大倍率,在空白区域的边缘找到了一条模糊的蓝色线。
那是一条河流。
这条河没有名字,从龙脊山深处流出来,汇入下游的汉江支流。
地下暗河的出水口,应该就在这条河的上游某处。
“去一趟至少三天。”
季夜在地图上用指甲掐了几个点,估算著距离和海拔。
从林场出发到地图空白区域的边缘,直线距离二十多公里。
但山路不是直线,要翻两道山脊,穿过一片原始密林,再沿河谷上溯到源头。
装备、食物、药品,全得提前兑换好。
他正在系统商城里翻找长途行军的补给包,手机响了。
是李教授打来的。
“季夜,你那边方便说话吗?”
“说。”
“两件事。第一,我联系了省厅的爬行动物专家,后天会到你林场,专门来看那条巨型扬子鳄。你别让它跑了!”
“跑不了,它在河滩上晒太阳晒得挺开心。”
“第二件事比较麻烦。”
李教授的语速慢了下来。
“今天下午,我们的水质自动监测站报了个异常数据。你林场下游大概十五公里处,汉江支流的一个采样点,重金属含量突然升高了。”
季夜拿着手机的手停了一下。
“升高多少?”
“铅含量是正常值的三倍,镉含量是正常值的两倍。一般来说,这种幅度的波动要么是上游有工业排放,要么是地质运动导致矿层暴露。”
“你的意思是,暴雨和泄洪导致地下矿层被冲刷了?”
“有这个可能。堰塞湖泄洪改变了地下水系的流向,暗河里的水大量涌入地表河道,如果暗河沿途经过了含重金属的矿脉”
李教授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地下暗河冲出了老鼋和巨鳄,也有可能冲出了有毒的矿物质。
“目前只是一个采样点的数据,还不能下定论。我已经安排人在上下游多布了几个临时监测点,四十八小时内会有完整的数据链。”
“但如果污染源真的在暗河系统里,你那个什么净化屏障,能处理重金属吗?”
季夜看了一眼手边的核心组件。
蓝光还在稳定地指著北方。
“能。但组件得安装在源头才有效果。”
“源头在哪?”
“龙脊山最深处,地图上标注叫万河之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那地方我知道,老一辈的地质勘探队进去过一次。七个人进去,五个人出来。剩下两个不是死了,是迷路了,半个月后自己从另一个山头爬出来的,瘦了三十斤!”
“多少年前的事?”
“五十年代末。从那以后就没人再进去过,连卫星地图都拍不清楚,那片区域常年有浓雾覆盖。”
季夜把地图折起来,塞进防水袋里。
“我后天出发。”
“你一个人?”
“带泰山和太后,再带上白狼和金雕。糯米留家里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