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豚的嘴里叼著一块东西，灰扑扑的，比鸡蛋大不了多少。
它朝季夜游了过来，速度不快，圆脑袋半浮在水面上，那双小眼睛一直盯着他。
季夜没动。
两头成年豚紧跟在母豚身后，像是护卫，又像是在观望这个两脚兽到底可不可靠。
母豚游到距离季夜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
翻译框弹出：【给你，上面的东西，很多，水变苦就是因为它。】
季夜伸出手，掌心朝上，平放在水面下方。
母豚低下脑袋，嘴一张，那块东西沉甸甸地落进了他的掌心。
入手的第一感觉，重！
这玩意儿比同体积的普通石头重了至少三倍，表面粗糙，布满细密的结晶纹路。
灰色的外壳上隐约透著一种暗蓝色的光，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季夜把它举到眼前，暗蓝色的荧光在阳光下更加微弱了，但确实存在。
系统扫描自动启动。
【物质分析中】
【检测完成！】
【名称：高频辐射元素凝结物（天然态）】
【成分：含高浓度铅、镉、砷等重金属元素，伴生微量未知放射性矿物质。】
【来源推测：该凝结物并非自然水流冲刷产物，其晶体结构呈现人工热处理特征。极大概率为工业废料经地下水系统运移后，在特定地质条件下二次凝结而成。】
【警告：该物质具有中等辐射强度，建议佩戴防护手套接触！】
季夜把石头往随身空间里一塞，在泥水里搓了搓手。
“人工热处理特征？”
他盯着系统面板上的分析结果，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信息链。
李教授说暴雨导致地下水系改变，暗河里的水涌入地表河道，他们都以为是天然矿脉被冲刷。
但系统说这东西有人工痕迹。
那就不是天灾，是人祸！
弹幕已经注意到了他手里那块发光的石头。
【主播手里那个是什么？刚才好像在发光？】
【江豚嘴里吐出来的？什么石头会发光？】
【我截图放大了，那个蓝色的光很诡异啊！】
季夜没回应弹幕，蹲回水里，跟母豚平视。
“这东西，你在哪找到的？上游多远？”
母豚的圆脑袋往上游方向偏了偏。
翻译框弹出：【很远，水深的地方，底下全是这种石头，堆了很多。】
【我们以前不走那条水路，这次大水把路冲开了，小的误吃了几口那边的水，就病了。】
季夜的心沉了一截。
堆了很多
这不是偶然冲下来的几块碎渣，是大量堆积！
他从空间里取出检测仪，对着那块凝结物外壳刮下的粉末做了一次快速检测。
数据跳出来的时候，屏幕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铅含量：正常值的八十七倍！
镉含量：正常值的六十三倍！
砷含量：正常值的四十一倍！
这已经不是“超标”的范畴了，这是剧毒！
白狼王在岸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它一直在看这边。
翻译框弹出：【你脸色不对。
季夜站起来，掏出手机拍了检测仪的屏幕，发给李教授。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电话就打过来了。
“季夜，这数据是真的？你在哪取的样？”
“江豚嘴里吐出来的，一块凝结物。”
“江豚？什么江豚？”
“五头长江江豚，四大一小，从下游逆流上来的。幼崽重金属中毒，我刚用药剂抢救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等等，你说长江江豚出现在你那条无名小河里？”
“对，还给我送了块石头当见面礼。”
“别开玩笑！八十七倍的铅含量，四十一倍的砷！季夜，这不可能是天然矿脉冲刷的结果！”
“我知道，系统分析说这块凝结物有人工热处理痕迹。”
李教授那边传来椅子猛地推开的声响。
“人工的？你确定？”
“系统说的，比我确定。”
“那就是说上游有人在排工业废料进暗河系统！暴雨把暗河和地表水系打通了，废料顺着水流扩散到了整条河道。”
“好家伙，难怪数据一天比一天高，这根本不是什么地质运动！”
李教授的声音在发抖，分不清是气的还是急的。
“我马上联系环保部门和水利局！你标记好位置！”
“教授。”
季夜打断了他。
“环保部门来了查哪？你连排污口在哪都不知道。”
“这条河几十公里长，上游全是无人区，等他们一段一段排查完，下游的鱼虾全死干净了。”
李教授噎住了。
“那你想怎么办？”
季夜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母豚。
它还没走，四头成年豚围着幼崽，安静地浮在浅水区。
幼崽贴著母豚的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