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大门在凌晨两点被从外面推开。
铁钩汉尼走了进来。
他个头不高,但横向宽度惊人。
胸腔和腰腹几乎一样粗,皮夹克撑得鼓鼓囊囊,拉链没拉,露出里面一件洗得褪了色的格子衬衫。
他的左手少了两根手指,只剩下拇指、食指和中指。
据说那两根手指是二十年前他自己剁掉的,用来向当时的老大证明忠诚。
从那以后,所有人都叫他“铁钩“。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蛇,眼珠子不停的转,进门之后先把吧台和角落扫了一遍,才跟着往里走。
另一个更年轻,嘴里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右手始终插在夹克口袋里。
三个人,刚好符合李昂提出的条件。
李昂坐在酒吧二楼的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清水。
杰克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两百多磅的身板把那片局域堵得严严实实。
维克多坐在李昂右手边,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文档夹,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封皮,指腹反复碾过皮面上的压纹。
德里克和蝎子守在楼梯口,各带了四个人。
a组的两名成员占据了二楼靠窗的位置,步枪搁在桌面下方,枪口对着楼梯方向。
汉尼上楼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但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些枪口。
他也看到了杰克。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李昂。
这个年轻人坐在那张椅子上,姿态松弛得过分。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肩膀靠着椅背,端着水杯,好整以暇的等着他上来。
汉尼走到李昂对面的椅子前,没有立刻坐下。
他打量着李昂,嘴角咧开,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所以你就是那个把卡洛的狗全宰了的年轻人?“
汉尼的声音粗哑,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
他说英语的方式很粗糙,每个元音都被碾得变了形,辅音咬得又重又短。
“坐。“
李昂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汉尼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椅子在他的体重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嘎声。
他身后那两个心腹站到了他左右两侧。
光头的眼睛在杰克和a组成员之间来回扫。
嚼口香糖的年轻人,右手始终没从口袋里拿出来。
“你的人,手别放口袋里。“
杰克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咬得很硬。
年轻人的咀嚼动作停了一拍。
他看向汉尼。
汉尼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摆了摆那只缺了两根手指的左手。
年轻人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张开,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他掌心那层薄薄的汗。
“好了好了,别那么紧张嘛。“
汉尼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做出一个夸张的无害姿态。
“我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
“你抢了我三个场子,扣了我一批货。“
李昂放下水杯,声音平淡。
“这就是你谈生意的方式?“
汉尼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睛眯了起来,眼角的褶皱挤到了一处。
“嗨,那个,你得理解我的处境。“
他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卡洛完蛋了,他的地盘空出来了,那些场子没人管。“
“我不去接手,别人也会去。“
“我这是在维持秩序,你懂吗?
他把这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语气郑重得跟宣读一份官方声明似的。
李昂没有接话。
他只是看着汉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沉默拉长了。
一秒、两秒、五秒。
二楼没有人说话,只有楼下冰柜压缩机嗡嗡的转着。
汉尼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僵硬。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
“这样吧,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那三个场子,我可以把利润的三成交给你,算是租金,怎么样?“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三成,很公道了。“
“另外那批货,我可以原封不动还给你。“
“当然,保管费得算一点,毕竟我也出了人手。“
“总的来说,我觉得咱们可以一起管理那片局域。“
“你出名头,我出人手,大家一起赚钱,多好。“
他说完,往椅背上一靠,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肚子上。
他在等李昂还价。
在他的经验里,所有的谈判都是这样的,你开一个价,我还一个价,然后大家在中间找一个都能接受的数字。
这套规矩他玩了二十年,从没失过手。
李昂依然没有说话。
他端起水杯,又喝了一